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浓墨,迅速暗沉下来。
昆仑神宫的夜,来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快,都要压抑。
那股子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意,开始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每一个人的骨髓。
陆红豆没有让悲伤持续太久。
她默默地走到岩石边,重新背起了张雪那冰冷僵硬的身体。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背负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陆红豆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雪姐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这背后一定藏着昆仑神宫最大的秘密。”
“只有找到那个秘密,才能给雪姐一个交代。”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抽泣的呆小妹和一脸茫然的骚猪。
“天马上就要黑了。”
“这里的夜晚,比白天危险一百倍。”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神宫的入口,进去才有一线生机。”
呆小妹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陆红豆看着两人,问道:
“你们刚才一路漂下来,有没有看到河对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城墙上的缺口?或者像是大门一样的构造?”
呆小妹和骚猪对视一眼,都在努力回忆着刚才那段惊魂之旅。
“没……没有吧?”
骚猪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当时太害怕了,光顾着喊救命了。”
“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们在上游漂的时候,好像看到这边的城墙特别长,一直延伸到那个黑漆漆的林子里去了。”
“但是刚才冲下来的那段路,对面的城墙好像变矮了一些?”
陆红豆眉头微皱,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地形图。
“变矮了?”
“如果是正门入口,城墙通常会更加宏伟高大,不应该变矮。”
“除非……”
她的眼神一亮。
“除非那里是水门!”
“或者是引水口!”
“我们走反了!”
这个结论让众人心头一沉。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走错方向往往意味着死亡。
但此刻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折返。
“折返?”
冯刚看了一眼那湍急的河水,脸色有些难看。
“逆流而上,靠两条腿走过去吗?”
“背着张雪,还要带着这两个体力透支的家伙,我们要走到猴年马月?”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岸边那个破破烂烂的木筏上。
这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呆小妹像是献宝一样,指着木筏说道:
“这个木筏是我们在一处特别阴森的园子里做的。”
“那里的树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不过木头特别轻,浮力很大。”
“刚才我们俩那么重的人在上面,它都没沉。”
“应该能载得动我们所有人。”
邱志行走了过去,用力踩了踩木筏,又推了推。
确实很轻。
“死马当活马医吧。”
“总比走断腿强。”
于是,五个人小心翼翼地登上了木筏。
陆红豆依然背着张雪,坐在木筏的最中央。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冯刚最后一只脚踏上木筏时。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传来。
木筏猛地往下一沉,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脚面。
这木筏虽然浮力大,但毕竟太小了。
承载五个人外加一具尸体的重量,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整个木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不行!”
邱志行大喊一声,连忙跳回岸上。
“太重了!”
“必须下去一个人减轻重量!”
众人都沉默了。
下去一个人?
在这冰冷刺骨、暗流涌动的河里游泳?
谁去?
呆小妹和骚猪是肯定不行的,他们已经吓破胆了,而且体力也不支。
陆红豆要照顾张雪,也不可能下水。
剩下的,只有邱志行和冯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呆小妹和骚猪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向了看起来最壮实的冯刚。
“刚哥……”
骚猪搓着手,一脸谄媚。
“您是野外达人,身体素质那是杠杠的。”
“这点小河沟对您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要不……您辛苦辛苦?”
冯刚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别别别!”
“你们别给我戴高帽子!”
“我是野外达人,不是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