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抵达宗阳关(2 / 2)

老兵已从城楼下来,腰间的长刀隨著步伐晃悠。

他没直接带他们进城,而是拐向右侧的石碑群,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声:“第三块,自己看吧。”

好奇了一路的李仁心,当即跑过去,昂首打量那块石碑。

碑面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就变得坑坑洼洼。

好在,字跡倒还清晰,能够看清楚上边的內容。

目光循著一个个饱经风霜的名字缓缓移动。

最终,“陈大牛”三个字出现在小傢伙的视线中。

名字旁標註著:“朱雀营什长,任期一年,斩杀蒙阳兵十七人。”

后面没有骷髏头,却刻著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碑底,那里藏著行极浅的字:“左臂中箭,卸甲归田。”

陈大牛擼起袖子,左臂果然有块碗大的疤痕,形状像片枯叶,边缘的皮肉拧成疙瘩,正是肩胛骨下三寸的位置。

看到箭伤,老兵这才鬆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老脸出现一抹笑意。

“当年朱雀营再次苦战数载,抢下宗阳关,你还能回来,真是不容易。”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点念想。”陈大牛笑著点点头,转而拉著还在观望石碑的李仁心:“走了,先找地方落脚。”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李仁心眨了眨眼,没想到这荒漠深处的关隘里,竟藏著片烟火气,七八排土坯房沿著城墙根铺开,屋顶晒著灰褐色的草药和穀物。

几个扎著布巾,皮肤极为粗糙的妇人正蹲在井边捶打衣裳,木槌撞击石板的“砰砰”声,混著孩子们的嬉闹声,盖过远处的风沙声。

“这是隨军家属住的安乐坊。”陈大牛声音里带著点暖意,望著周围熟悉的场景,十分感慨的说道:“当年最多住过三百多户,近些年宗阳关外两百里又起了一座关隘,这里也就用不了这么多人啦。”

他指著最东边的几间房,目露回忆之色:“还记得当年住在这的人姓张,京北路驻军,守西边烽燧,死的时候他儿子才十六岁,第二天就上去顶了他爹的位置。”

李仁心正看得发怔,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从土坯房后跑出来,怀里抱著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差点撞到他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小姑娘脆生生地道歉,眼睛却直勾勾盯著李仁心背上的药箱:“你是大夫我娘的手被烫了,能帮看看不”

不等李仁心回答,屋里就传来妇人的呼喊:“丫蛋!別捣乱!”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抱著土狗跑回屋,临走前还衝他挥挥手。

陈大牛笑著拍拍他的背:“看到没这就是宗阳关的日子,守军守著城,家眷守著人。”

他指著瓮城中央的空地,那里用碎石垒著个简易灶台,灶台边堆著不少陶罐:“每天辰时,各家就把要煮的乾粮和菜搁这儿,轮流烧火,省著点用柴火,漠北的木头金贵著呢。”

正说著,一个瘸腿的老汉挑著两筐土豆从西边走来,筐沿掛著把锈跡斑斑的短刀。

“王老哥,没想到你竟然还在!”陈大牛颇为意外的打著招呼。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竟然还能看到熟人。

老汉放下担子擦擦汗,浑浊的双眼细细打量著他的身影,总觉的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朱雀营的老兄弟,带徒弟来看看。”陈大牛解释道。

闻言,老汉“哦”了一声,没有多想,重新挑起担子,不紧不慢的向家里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

“不在这又能去哪呢,儿子死在了前线,孙子紧跟著入伍,现如今还在两百里外的千山营值守。”

“这孩子比我强,已经晋升到了千夫长,也算有些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