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在听完蛊娘说的话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对她说道:“我凭什么要帮你?我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拜你所赐!若是蛊草枯了,我魂飞魄散,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不是正好么!”
蛊娘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说:“我活了快一百年了,早就活够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罪孽,连累了那些无辜的人。陈野,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那些学生牺牲自己。我知道,你也不忍心,看着寨子里那些无辜的人,被蛇群咬死对吧。”
蛊娘的话,再次戳中了我的软肋。
我确实心软,若是我真的不管不顾,看着蛇群失控,看着无数人因此失去性命。
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安心的。
想了一下,我便冲着蛊娘问道:“即便三天后,真的有人找到了我,并且愿意和我一同前往禁地去摘那清阳草,可你自己也说了,清阳草长在阴阳潭边,普通人若是靠近,便会被潭水的气息所伤。这又该如何破解?”
蛊娘一听我这么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个,我的祖辈早有预料。他们留下了一件东西,能够破解阴阳潭的气息之困。那是一枚清阳佩,用百年清阳草的根茎混合纯阳玉打磨而成,佩身刻着镇阴纹,戴在身上,便能隔绝潭水的阴阳二气,就连毒虫也不敢近身半步。”
说完,蛊娘便转身走到了竹楼角落的竹柜旁。只见她伸手在柜面的一处凸起处轻轻一按,就听“咔哒”一声轻响,竹柜的侧面便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红色的锦缎,锦缎上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蛊娘从锦缎上拿起清阳佩,抬手递给了我。
她的手指抖得很是厉害,双眼里满是恳求的对我说:“这枚清阳佩,是我们蛊娘一脉的至宝,也是唯一能靠近阴阳潭的依仗。只是它需以魂气温养片刻,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你的魂体与蛊草相连,带着一丝蛊草的气息,也唯有你的魂气,才能让它在短时间内觉醒。”
我迟疑片刻后,这才接过了那枚清阳佩。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清阳佩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便顺着我的指尖涌入我的魂体,让我的灵魂变得格外的舒畅。
我看着掌心的玉佩,心中突然又产生了一个疑虑,于是便看向蛊娘说道:“蛊娘,你刚刚也说了,那个禁地是蛇群老巢,里面的蛇,比外面的凶上十倍,且都带着剧毒。活人进去,九死一生。就算是有这清阳玉佩,进去的人也未必能活着出来啊。”
蛊娘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这就要看命了。”
说完,她便走到竹窗边,看向了外面那漆黑的山林。
片刻后,山林里便传来了几声零星的蛇嘶声。
蛊娘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我说道:“蛇岭山的蛇群已经开始变得不安了,它们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蛊草枯萎的气息。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有这份胆量和福气了。”
此刻,蛊娘那佝偻的身形,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凄凉。
她守了这蛇岭山一辈子,孤苦伶仃,无儿无女。
为了守护这一方安宁,甚至不惜用极端的方式留住蛊草的性命,她真的有错吗?
或许有,她错在对我有所隐瞒,错在将我的人生拖入深渊。
可她似乎又没错,她只是做了一个蛊娘该做的事,用自己的方式,守着祖辈的嘱托,守着山下的万千生灵。
那一刻,我心中的恨意,也淡了些许,只剩下无尽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