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并不希望她死。
那她放心了一半。
但他又不愿意让她活得很舒服,所以故意折磨她让她疼。
那她揪心了一半。
由此可见,他们小时候的瓜葛,应该是爱恨交织的。
或许她可以在他面前捏一个“当年的事我有苦衷,你现在这么虐我,等你知道你就后悔去吧”这种恨海情天的人设。
她看很多虐文小说都是这个套路。
对,试一试,表现出一副苦衷大大的样子。
要是不能反制他的话,在他手里就算不死,也要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闻应霄。”她直呼其名,声音有些虚弱。
闻应霄没说话,继续观察她的伤口。
“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疼,看我狼狈,看我求饶?”
她笑了,笑得咳了两声,带出些血腥气。
“告诉你,我不会。”
“当年的事,我不能说,但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
闻应霄抬眼,朝她看去。
少女面色苍白,眼眶通红,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混着冷汗落入散落的长发中。
可她却在笑。
凄艳,破碎,执拗,又带着嘲弄。
她是暴雨摧残中的盛放栀子,轰轰烈烈地香到最后一秒,绝不妥协。
沉默许久,闻应霄反问:“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
姜盛栀哼笑了声,唇角弯起:“有本事你就去查。”
哎对对对!
你这么想就对了!
查到告诉我一声,因为我也很好奇!
闻应霄盯着她看了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淡淡笑开:“我绝不会后悔,甚至还想多扎你几刀。”
姜盛栀垂眸看着闻应霄的动作。
他嘴上说想多扎她几刀,可现在却在认真给她消毒、包扎。
他用消毒纱布擦拭她胸前的血迹,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就是不带感情的专业操作。
看来自己那个恨海情天的人设捏对了!
闻应霄替她包好伤口,又把她的里衣、外套穿好,站起身道:“暂时死不了了,不过我救人可不便宜。”
姜盛栀扶着石头站起来,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不过嘴上还是那副恨恨的样子:“想要多少钱直说,我不想欠你。”
姜盛栀希望他要钱。
虽然肯定不会便宜,但总比身上少手少脚好吧。
闻应霄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转了转,好像在评估她的身体部位。
姜盛栀心拔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不是真的要砍手砍脚吧。
最后,他开口:“你的静脉血,每个月让我取100毫升。”
姜盛栀愣住了:“什么?”
闻应霄就当她答应了:“等离开这里,我会去找你讨债。”
姜盛栀本来觉得他好变态,但仔细一想,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首先比取她手手脚脚好多了。
其次,100毫升血不会影响健康,一般机构需要的献血都是献三四百毫升。
第三,他每个月都要,那就证明只要她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就不会杀她。
要是有个小病小灾,他说不定还会为了取血救她。
等回去后她多吃点,把自己气血补得足足的,去给他抽。
就是不知道他要她的血干什么。
她尽管虚弱,气势却丝毫不减:“好,我从不会欠你。”
闻应霄没再说话。
他俩一前一后,离开这片废墟。
走了几分钟,迎面遇见闻于野。
闻于野先看到姜盛栀,原本紧张的神色松懈下来。
跟着才看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闻应霄。
他没搭理,当闻应霄是空气。
闻应霄习惯了,因为他是闻家唯一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只有他一个人讲礼貌树新风,只有他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
闻樾和闻于野都没有素质。
他淡淡笑开,礼貌友好:“闻于野,没想到你还存在生命体征。”
闻于野反问:“你不也没死?”
姜盛栀听他俩说话觉得真有意思。
他们情绪都很稳定,但一个平静的疯,一个优雅的疯。
闻应霄又问:“吃什么续命的?”
闻于野依旧没什么起伏:“吃的屎,你要不要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