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德元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的参汤若不是小李子及时伸手接过,怕是要撒了养心殿一地的。
齐德元退下后,梁湛双手撑在书案上,疲惫的捏著眉心。
“都给朕滚出去。”
书案上的奏摺被扫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侍奉的宫人也不敢多言,一个接著一个垂著头离开了养心殿。
小李子在动身前,垂著的眼睛看向了手里还有些烫手的瓷盅,想必这就是皇后娘娘带来的参汤。
小李子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早已过了早膳的时间,就连他都有些扛不住,更別提陛下了。
小李子在离开养心殿前,將手上的瓷盅冒著被正在发怒的陛下砍头的风险,留了下来,趁乱放到了一旁的炕桌上,隨后紧隨著一眾垂著头离开的太监们一齐出了养心殿。
等人都走完了,暗一才从暗处出来。
“陛下,公主殿下確实已经到了边关。”
梁湛起身將昨晚收到的来自玉京关的信件扔给了暗一,走到炕桌旁坐下,將小李子故意留下的瓷盅打开,尝了起来。
暗一將陛下扔来的信件接住,没一会儿就看完了。
没想到四方台的速度竟然会慢於旁人,暗一第一想到的就是跪下请陛下责罚。
“属下无能,请陛下责罚。”
梁湛没有理会,皇后小厨房里出来的参汤比御膳房里做的要好上百倍,此时用膳温度正好。
等梁湛將一整盅参汤用完,才注意到跪在面前的暗一:
“先调一批人手前边关暗中保护崇月,然后自己回去领罚。”
暗一有些不解的抬头望向陛下,公主殿下这是欺君之罪吧,陛下居然不直接下令让公主殿下回京,还放任殿下在边关待著
暗一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他一个眼神,梁湛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崇月不论如何也是朕的女儿,朕不管你派多少人去边关,一定要保证崇月平安健全的回来,不然朕唯你是问。”
暗一磕头领命,起身將陛下刚扔给他的纸条放到了火笼里烧了。
暗一退下后,整个养心殿里就只剩下樑湛一人,看著满地狼藉的奏摺,梁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个不停,也没心思再批了。
坐在书案前,梁湛面色沉沉,紧紧抓著狼毫的手微微颤抖,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修长的手指紧紧箍住笔桿,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如同一条蜿蜒的小蛇,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写下了一个月字。
发觉的时候,梁湛自己都无语的笑了,他一心为她们母女谋划,最后却被这母女两个蒙在鼓里,还要给她们收拾残局。
他这个皇帝做到这份上,真是失败至极。
梁湛定定的看著自己刚写的大字,因为心里有气,比平时里写得更狷狂不羈,可惜收笔的时候,墨跡递到了纸上,毁了这么好的“月”字。
梁湛犹豫片刻,等到墨跡干透后,还是默默將这张大字裁剪下来,和之前写得那些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