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完全停歇，只剩下森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迪恩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困了，萨姆也揉了揉眉心。
卡莱尔适时起身：“我想你们都需要休息了。客房已经准备好，请随意。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众人分散开来，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锈铁钉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接下来去哪？”
林西娅怔了一下：“为什么问我？”
锈铁钉也皱了皱眉：“为什么不问？”
“也许是你现在并不信我。”林西娅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比起我来说，你更喜欢那个有人性的，多愁善感的林西娅。”
“……”锈铁钉沉默一瞬，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从来没有不信你，相信你是我一直会做的事情，而且，我爱你也不是因为你有没有人性，我不在乎这个。”
再说了，他自己都恶贯满盈，满手鲜血，又怎么会在乎林西娅到底有没有人性。
林西娅皱了皱眉：“可我记得你说过，你爱我的善良，可我现在没有这个东西……”
“不，你失去的是人性，是共情力和对感情的感知能力，你丢失的不是你的善良。”锈铁钉从林西娅的枕头底下取出枪，上膛递给林西娅：“如果你真的没有善良，你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吗？”
林西娅：“？”
“那我告诉你，换成我会怎么做。”锈铁钉轻声道：“我会杀了卡伦家的所有成员，毕竟，他们的灵魂也是灵魂，我甚至可以出门在路上随便选几个倒霉蛋，虽然灵魂的质量可能达不到要求，但胜在数量多，这才是达成目标最直接也最快的方式。”
林西娅下意识皱眉。
“你看，你并不想这么做。”锈铁钉笑了一下，紧接着收回枪：“我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人性，因为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西娅思考了很久，她似乎还是有些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说你后悔直接分离了我人性的部分……？”
“因为你太容易内耗。”锈铁钉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担心，当你灵魂完整的那天，想起自己在没有人性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做了某些事情，牵连了无辜，我怕你灵魂完整的时候，这些担子会压垮你。”
“我没打算修复灵魂，以后也不会。”林西娅拒绝道：“而且，我仔细想了很久，既然我出生时灵魂就是缺损的，那为什么要把它修补回去呢，既然我生来如此，那也许代表，这样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也许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对我而言，只会是负担。”
“可你一直都说你要做个好人。”锈铁钉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确实是。”林西娅皱了皱眉：“我虽然杀了艾玛·格罗斯曼，但那是因为她是个怪物，而且某一方面来说，我也是为了自保，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当然算是好人。”
锈铁钉：“……”
锈铁钉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如果林西娅未来不打算修复灵魂，其实这些完全不算什么，只是他有一件事情不理解：“你是怎么知道你天生灵魂缺失的？”
“我听到了。”林西娅耸了耸肩：“就在你和艾瑟里安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所有，包括艾瑟里安说我的灵魂在这十几年里正在慢慢修复，实际上我也觉得很神奇，灵魂居然还能自我修复。”
“你……”锈铁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想要解释为什么瞒着她，可似乎现在又没有解释的必要，毕竟林西娅似乎也不在乎这个。
“拥有人性会让人变得这么纠结么？”林西娅皱眉，用桌子上的水果刀将苹果切成两半，其中一半扔给锈铁钉：“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你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时候可以不说，我又不会生气，只要不骗我，不想说的大可以直接说不想说。”
锈铁钉闭了闭眼，也许林西娅说得对，有人性的确会把人变得柔软，就像他行走世间学会了一些东西之后，有了属于人性的一部分之后，艾瑟里安选择把他剔除，这么一想也可以理解了。
“睡吧。”他最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什么了，他倒是不在乎林西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担心最后林西娅选择把那部分缺失的灵魂拿回去，这样的话……
算了，他还是盯着点吧，大不了一些决定让他来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