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娅在便利店磨蹭的时间恰到好处。
她站在冷柜前,似乎在犹豫挑选哪种牌子的水,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门口。
暖宝宝、吐司、矿泉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她拿得很慢,结账时也故意和那个表情木讷的收银员多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当她拿着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推开玻璃门重新走进夜晚的冷空气中时,她没有低头,没有用帽子遮掩,只是微微侧着脸,让旅馆门口那盏昏黄门灯的光线足够清晰地照亮她的面容。
只要看清楚她的脸,只要伊森·卡特不脸盲,他绝对会上钩。
两人在小路中段,距离旅馆门口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几乎擦肩而过。
距离足够近。
近到林西娅甚至能闻到伊森身上混杂着烟味和汗味的奇怪味道,她不着痕迹地快走了几步,皱了皱眉。
该说不说,还是锈铁钉这个非人类好,身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气味。
林西娅平静地走回旅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前台的老乔依旧窝在破沙发里看电视,对她进来毫无反应。她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楼,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一楼房间。
关上门,将塑料袋随手放在桌上,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很快,她看到伊森的身影从便利店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几乎是冲进了旅馆。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警惕地观察四周,就一头扎了进去。前门“砰”地一声被甩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连后院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林西娅放下窗帘,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鱼,看到饵了。
鱼不仅上钩了,而且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接下来,就看这条惊慌失措的鱼,会做出什么反应了。
她没有等待太久。
大约只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她刚撕开一片吐司,就着冰凉的矿泉水慢慢吃着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林西娅放下手里的吐司,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侧耳倾听。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声音也略显急促,她没有好奇伊森是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既然她能用钱贿赂老板,伊森自然也可以。
这种旅馆没有秘密,给点小费就能获得很多消息。
又等了大约十秒钟,就在门外的人似乎以为没人在,或者准备放弃时,林西娅才站起身,走到门后。
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然后问道:
“谁?”
“客房服务!”
林西娅:“……”
难道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