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月亮好圆呀!”
浔阳城中,有小孩子抬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伸手一指,却被爹娘狠狠敲了一下。
“小孩子不要乱指月亮,不然会烂耳朵的!”
小孩子被吓了一跳,丈夫则是笑眯眯地看着。
“夫人,今晚要不要赏月?”
“别了,我可不想再听到那磨刀声,得慌,隔壁那户人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天天磨刀!”
“就算是杀猪的,也不用每晚都磨吧?”
女人说着时,耳畔似乎依稀还能听见那嚓嚓的磨刀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十分人。
“我听说好像是一对唱戏的师徒,那徒弟有时候会开嗓唱几句,啧啧,那叫一个地道呀..…………”
男人则是回味着自己偶然间听到的那几嗓子,忍不住摇头晃脑,露出沉浸之色,却被妻子狠狠一掐。
“既然是唱戏的,那每晚都磨刀做什么?我看你去上门说几句好话,商量一下。”
男人想起这几晚那响个不停的磨刀声,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去??”
话音未落,那磨刀声突然停了。
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汪汪汪!”
不知为何,他们家中的黑狗好像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开始不停犬吠。
紧接着别家的狗也叫了起来,很快就犬声鼎沸,乱作一团。
“进屋!快进屋!”
男人抱起孩子就跑进屋子,等妻子进来后连忙将门反锁,心跳莫名加快,生出一种不安和紧张。
妻子抱着孩子,忧心忡忡。
“你说那磨刀的人,不会是......杀人犯吧?那声音,我听着总是心惊胆颤,晚上还做噩梦。”
“别乱想,总之,今晚谁都别出门!”
院子中,周生从磨刀石边缓缓起身,举起了手中的环首刀。
刃长三尺七寸,脊厚三分,锻纹如龙之鳞,映月流光。
环首处青铜镂睚眦吞日,伴随着龙目微微转动,凶悍杀戮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寒芒摄魄,环鸣惊龙。
此刀正是睚眦所变,在吸收了周生戏箱中的诸多神兵利器后,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三尺月光洒在刀身上,似是碎了数截,那一缕缕金色的龙纹更是熠熠流光,颇为神异。
霸气、凶戾、锋芒毕露。
“不愧是传说中的睚眦,这股锋芒,还真是骇人。”
玉振声啧啧称奇,目光又落到了徒弟身上,道:“今晚大将军就要从洞中出来了,你心里那口磨了六天的刀,也该出鞘了。”
周生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面容冷若坚冰,眸光锐利如电,整个人就像一把被冰霜覆盖,雪藏多年的古刀。
杀机和煞气都已攀升到了极致。
只等那一瞬间出鞘的时机。
磨刀六日,锤炼的不是睚眦,而是周生的精气神。
关叔教过,唱关公戏前要焚香沐浴,养神数日,正如二爷不轻易睁眼,行止坐卧都是在积蕴刀势。
过关斩将是刀,夜读春秋也是刀。
关叔说,他喜欢读《春秋》以养刀势,但周生发现自己不喜欢读书,而是喜欢磨刀。
似乎随着火花飞溅,铿锵铮鸣,他的心也变得越来越静,越来越专注。
直到月圆之夜的降临。
“师父,该开锣了。”
周生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仿佛青雷滚过石碾,沉如闷雷。
同时他缓缓戴上了一张准备好的睚眦面具,刀锋般的双目恰饥饿时准备狩猎的龙睛。
“就先宰只小老虎,做个亮相吧。”
深夜的浔阳城中,一道身影正在暗夜中潜行,体态优雅有王者之风,虎目于漆黑中进出凶光。
“什么人?敢在宵禁时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