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强!”
“镇住了,完全镇住了!”
“这个开台……咱们有救了!”
后台中的阴戏师们满眼振奋地望着这一幕,许多人的脸上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灵官开台,是演出目连戏这样的大型鬼戏前的必备仪式,它虽不是正戏,却对阴戏师而言至关重要。
灵官挥鞭镇四方,能让前来看戏的鬼神安份守己,不会骚扰演员以及其他看戏的活人。
而在恶鬼环绕的地府之中,灵官这几鞭就更加重要了。
如果能镇住台子,那接下来的戏便好唱了,可若镇不住,便是噩梦的开始。
这一刻,望着那道在台上巍峨如山的身影,众人皆生出一种安心和可靠的感觉。
“虽然他是戏魔的传人,但不得不说……和他搭戏,确实令人安心。”
有人忍不住出声感慨道。
宋胖子闻言连连点头:“何止是安心,恩公简直就是一根定海神针,我还从未见过唱戏这么稳的人!”
“听他一唱,我自己都不紧张了。”
宋胖子的话引得许多人共鸣,他们都是学了多年的阴戏师,在周生开嗓的那一刻,便不禁为之折服,甚至忍不住跟着摇头晃脑,沉浸其中。
唯有谭声,深深凝望着台上的周生,目光颇有些复杂。
……
“三打北方水魅影,玄武缩甲让路程!
“斗牛女虚危室壁——
“今夜潮不涌,血湖池要留给人间孝妇洗冤情!”
威严霸道的戏腔犹如滚滚雷音,在戏台上回荡不绝,每一声念白都好似天外而来,震耳欲聋。
金鞭再挥,敲打在戏台的铜柱上,仿佛千年佛寺晨钟暮鼓,竟给人一种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般的奇异力量。
台下群鬼皆打了个激灵,身上的戾气大减,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恶鬼彻底冷静了下来,真正入了戏。
仿佛这一敲,才是开戏的铜锣。
“准备好,咱们该上台了。”
玉如仪握了握师妹的手,出声提醒道。
果不其然,周生所扮演的灵官,在台上打了三鞭后便下场了,并没有鞭打南方。
这亦是梨园的规矩,独不净南方,是为了给鬼魂留下观戏的通道,凡事莫做绝。
当周生走下来时,众人望着他的目光已经少了许多敌意,多了几分钦佩和感激。
虽然此人行事霸道了些,可能于危难之际孤身挑起大梁,完成了最危险的开台,并且还完成的如此出色,这不得不令人佩服。
“龙老板辛苦了,接下来看我们的。”
谭声对周生点点头,而后目光微凝,踏步上场,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就连气场都发生了无形的变化。
眉眼透着禅意与慈悲。
仿佛从一位沉默寡言的贵人,变成了吃斋念佛的居士。
周生双眉微挑,不禁再次高看了他一眼。
这是已经入戏了,能在这种场合坦然入戏,此人确实是一位非常杰出的阴戏师。
伴着一剪梅的调子,谭声入场,亮相开腔。
“灵椿一梦赴南柯。朝泪滂沱,暮泪滂沱。临终嘱咐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