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岳志得意满地离开东宫,立刻着手准备。他经营的隆盛商号本就与漕运、南北货贸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私下里也常做些夹带走私的勾当,又挂着皇商的名头,自然是如鱼得水。
唯一一次吃了大亏,还是在海船一事上,被个小丫头给整了。
如今得了太子明示,要争夺即将成立的官牙行会会长之位,更是雄心勃勃。
这回轮到韩胜玉要求着他了!
官牙会长的位置不仅仅是虚名,更是掌握海贸牙帖发放初审、协调各方利益、甚至影响税则厘定的实权肥缺。
若能拿下,隆盛商号便能一跃成为京城乃至整个大梁海贸的领头羊,财源广进自不必说,他更会成为太子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以后前程自是不可限量。
然而,他也听到风声,京城里似乎还有别的商号在暗中活动,对榷易院的配套生意虎视眈眈。
其中有个新冒出来的四海汇通商行,名不见经传,但据说背后有些来头,正在四处招揽懂番语、熟海贸的人才。
胡岳并未太放在心上,一个新商行,能有多大能量?他更警惕的是那些老牌的、与朝中其他势力有勾连的商号。
他却不知道,四海汇通商行的真正谋划者,此刻正在韩府书房里,正对着摊开的地图和名录。
“姑娘,殷二姑娘那边回话了。”付舟行低声道,“她说入股之事她有兴趣,但需等榷易院具体章程出来后再详谈。另外,她提醒姑娘,太子那边,隆盛商号的胡岳动作很大,正在四处串联,似对官牙行会会长之位志在必得。
还有,陈氏那边,昨日又悄悄去了一趟慈云庵,虽然静尘师太已离开,但她似乎在庵中与据说从南边云游而至的比丘尼有所接触。”
韩胜玉指尖在地图上金城的位置点了点,嘴角微勾:“胡岳?太子这是势在必得啊。也好,有他在前面吸引火力,咱们四海汇通正好低调行事。殷二姑娘谨慎些是好事,等她看到咱们的章程和实力,自然会下定决断。至于陈氏……”
她眼神微冷,“查清楚那个新来的比丘尼的底细,还有想办法查清楚陈氏每次去慈云庵到底做了什么。”
“是。”付舟行应下。
“四海那边我想让你过去主持大局,你觉得怎么样?”韩胜玉看向付舟行问道。
付舟行一愣,“姑娘……这……属下没做过生意啊?”
“你还能提着刀打打杀杀一辈子做个护院不成?不会,就学,你看韩旌现在不也出海了吗?以前他还是个旱鸭子呢,现在都成浪里白条了。”
付舟行有些局促,“属下怕做不好,坏了姑娘的大事。”
“不破不立,有心学就足够了。”韩胜玉看着付舟行,“再说做生意这种事情,我这里大方向把着,你只管放手去做,谈几笔买卖就会了。”
付舟行:……
三姑娘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压力有点大,但是机会给了他,他肯定也不能放过,于是一咬牙说道:“姑娘信得过我,我就尽力而为。”
韩胜玉满意地点点头,“胡岳是个不太讲道理的人,行事又带着些霸道,四海这边一旦出手,他必然会有动作,对上他气势上不要输,有理有据的用拳头打赢他。”
付舟行:……
他现在收回方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不过,他抓住了要点,那就是打回去,不能丢了姑娘的脸!
这时,外头传来吉祥的声音:“姑娘,白家少爷派人送了封信来。”
“进来。”
吉祥推门进来,将信递了过去。
韩胜玉接过信,打开一看字迹有些潦草,榷易院具体章程的起草,主要由户部清吏司和礼部主客司负责,十日期限很紧,目前争论焦点在于牙帖发放细则、税收比例、以及杂务是官营还是交给官牙行会。
白梵行还提到,他父亲白尚书对重开海贸态度审慎,尤其反感商贾借机垄断、哄抬物价,可能会在监督方面提出严苛要求。
韩胜玉嗤笑一声,这些官员派系不同,争论不休,不过是想给自己站队的一方多薅点利益而已。
倒是白尚书一心为民,就是有点针对商贾,但是整体来说对她影响不大。
她收起信看向付舟行,“四海商会的会长由你来做,主打一个拳头硬。”
“……是,姑娘。”付舟行神色诡异的答应下来。
“付会长,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商会的底子架起来,你亲自跑一趟永定,把李贵昌跟王升带来。有他俩帮着你,四海就稳了。”
付舟行眼睛一亮,“姑娘,真的?”
“自然。”
付舟行抬腿就往外走,李贵昌跟王升可是姑娘的左膀右臂啊,有他们在,自己还怕什么?
“属下这就去,快马来回,连夜赶路,四五日就回来了。”
“等一下。”韩胜玉瞧着撒丫子就跑的付舟行,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么冒失的时候,“这封信带去。”
付舟行又折回来接了信,这才高高兴兴迫不及待的走了。
韩胜玉长舒一口气,永定的班底挪来金城,她就能过上喝喝茶赏赏花官家小姐的悠闲日子了。
等韩旌出海回来,在永定码头一看,怎么全是生面孔,估摸着心里又要非议自己。
这不是没办法,人才难得,先把金城这一摊子稳住了,届时再送一个回永定主持大局,毕竟眼下永定那边局面稳定,金城需要开疆拓土。
韩胜玉这两日就在金城到处溜达,扒拉一下自己的眼下的资产,大手笔的从定阳门前街买了一处上下三层的商铺。
定阳门前街是金城的交通要道,综合商业中心,南北货物枢纽,能在这里开铺子的,那都是商贾中有名有姓的。
白梵行的车行当初选在这里开,奈何白少爷手中资金不足,他又好面子不肯租铺子过渡,这才去了西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