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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不由一凝,他换兵器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宫道,往金殿方向去。宫道两侧是朱红的高墙,墙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禁卫,目不斜视,如同雕塑。
远处,金殿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耀眼生辉。
金殿之上,皇帝高坐御座。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太子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如水,可攥着玉笏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望着殿门外渐渐走近的身影,下意识地挺直脊梁,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从容不迫。
殿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三殿下到——”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清晏大步流星地走进金殿,他走到御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清朗:“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三,起来,让朕看看。”
李清晏站起身,抬起头,与皇帝对视。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这一刻。
皇帝打量着他,忽然笑了:“瘦了,黑了,倒是精神了不少。”他顿了顿,又道,“通宁大捷你立了大功,跟朕说说,这一仗怎么打的。”
李清晏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周定方自去岁败退后,一直不甘心。今年入夏,他调集大军,分三路进犯。中路为主力,由他亲自统领,直逼通宁;东路由唐恕率领,试图绕过通宁,袭扰后方;西路佯攻金水城,牵制林琢部,儿臣与麾下诸将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继续道:“儿臣令金忠率五千精兵,在通宁城外百里处的葫芦谷设伏。此地两侧是山,中间是谷道,形似葫芦,口小肚大,最宜伏击。
同时,儿臣亲率三千亲卫军,绕道敌后,断其归路。周定方大军进入谷道后,金忠居高临下,以火攻、箭雨袭之,敌军大乱。臣趁势从后方杀出,与金忠前后夹击。周定方见大势已去,率残部突围,臣亲率亲卫军追击,斩前来策应的唐恕于马下……”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只是听着就觉得万分凶险。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扬我大梁国威,你不负朕之所望。”
李清晏闻言神色依旧平静,继续道:“此战共斩敌五千三百余人,俘虏五百七十人,缴获战马八百匹,铠甲三千副,兵器不计其数,具体情况,俱在清单中。”
屠必泰上前接过,呈到御前。
皇帝接过,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深,他合上清单,看着李清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好,好,好!通宁大捷,三军将士用命,三皇子指挥有方,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大捷,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三皇子李清晏,赐金千两,锦缎百匹,仍领通宁军务。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议叙,论功行赏。”
李清晏再次跪地,声音沉稳:“儿臣,谢父皇隆恩。”
殿中群臣齐声山呼:“陛下圣明!”
山呼声中,太子微微侧头看向二皇子。
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宫里为李清晏设晚宴接风洗尘,灯火辉煌,群臣恭贺,李清晏强忍着不耐与众人周旋。
他以前最不耐烦这些事情,人人虚伪,个个狡猾,他看一眼都觉得好笑。
可这年余来,他亲眼看着韩胜玉如何在金城四处周旋,她为了给通宁筹集军费,不惜与虎谋皮,同太子二皇子周旋。
为了海船的税银,她与榷易院几次交手,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对着那些想要吃她血肉的人面带笑容,谈笑风生。
一个小姑娘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能?
眼高于顶,不染凡尘,并不能换来通宁的军费,还会让人抓住他的弱点,对他进行攻击。
朝臣们发现三皇子有些不一样了,猛一看还是以前的他,细一瞅好像比以前平和了几分。
等到宴席结束,早已经明月高悬,皇帝不胜酒力,年事已高,酒席过半便先离开了。
太子跟二皇子这次似乎有了默契一般,二人一系的官员,轮流给李清晏敬酒。
还是镇海公最后出来劝阻,说三皇子一路奔波辛苦,酒过三巡,诚意已足,该让人好好休息才是。
殷丞相等人虽未出声附和,却也不曾出言阻挠,李清晏这才能顺利脱身。
金忠在外候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担忧地说道:“殿下,你怎么样?”
“没事,忠叔。”李清晏褪去眼中的迷茫,脚步从容地往外走。
金忠瞧着瞬间安了心,知道殿下这是装醉。
“殿下,先回皇子府休息吧。”金忠追上去说道。
李清晏脚步微微一顿,还是点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宫,东宫就在皇宫东侧,二皇子府距离皇宫一盏茶的路程。
三皇子府稍远一些,不过坐着车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
李清晏下了车,站在皇子府前,借着月色抬头仰望这座府邸,他的目光深沉,肃穆,眼底深处翻滚着说不清的思绪。
金忠看着殿下的眼神,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先一步踏上台阶推开大门。
“殿下,进去吧。”
皇子府的护卫,齐齐躬身施礼,“恭迎殿下。”
李清晏抬起脚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握着破军的手微微用力。
昏黄的灯光次第亮起,将这座空旷已久的府邸一寸寸照亮,李清晏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