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和……残缺。
焦黑的伤口边缘,血肉缓慢蠕动,试图愈合。
表面原本应闪烁的能量脉络,此刻一片黯淡。
那种曾笼罩战场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也消失无踪。
它像是睡着了,或者说,濒死了。
沈渊的战机悬停在虫巢表面一道最大的撕裂伤前。
这道伤几乎贯穿了它三分之一的厚度,边缘翻卷,
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类似生物管道和神经束的结构。
一些幽紫色的粘液从深处缓缓渗出,凝聚成球,飘散在真空中。
沈渊装着最新型号的钢铁战甲从风暴之翼III型驾驶舱内飞出。
然后伸出手,手掌轻轻按在伤口边缘尚算完好的生物组织上。
触感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以及……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
还有生命反应。
有点弱,但很顽强。
沈渊闭上眼睛。
意识沉静,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没有像以往那样粗暴地穿透、镇压。
这一次,他的意识顺着那微弱的生命脉动,
如同循着蛛丝,缓慢、谨慎地向内渗透。
虫巢的意识空间,与虫一的截然不同。
这里更……古老,更混沌,也更坚固。
仿佛积淀了无数年的生物本能和杀戮记忆,
化为了厚重的、粘稠的黑暗。
沈渊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穿行。
他能“感觉”到四周充斥着混乱的碎片:
星空的影像,虫群嘶鸣的回响,空间撕裂的痛楚,
还有……对某个更庞大、更威严存在的深深恐惧与服从。
那是属于某个虫族主宰的残留,
也是这座虫巢本身被“使用”时烙下的印记。
沈渊无视这些碎片。
他的目标明确,朝着这片黑暗的最深处,
那一点极其微弱、但本质不同的意识火花前进。
那是这座虫巢本身,最原始、最核心的“自我”。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天。
沈渊的“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点火花。
它很小,很暗淡,蜷缩在黑暗中央,
被无数道生物本能构成的、如同锁链般的规则密纹死死缠绕、封锁。
这些密纹,是虫族主宰控制其造物的枷锁。
沈渊的意识安静地观察着。
然后,他开始解析。
规则视野无声展开。
那些构成枷锁的、代表了“绝对服从”、
“主宰印记”、“基因锁死”等概念的规则线条,
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呈现出结构、节点、能量流转的路径。
比起泰坦心核,这些枷锁更偏向生物本能层面,
复杂程度稍低,但更加根深蒂固,
与虫巢的核心意识几乎长在了一起。
沈渊很有耐心。
他的意识化作最精细的刻刀,
沿着规则线条的脉络,一点点地切入、剥离、瓦解。
不伤害那点微弱的意识火花本身,只剔除附着在上面的枷锁。
这是一个精细且耗神的过程。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警戒圈外,青龙旗舰沉默悬浮。
第六集群的星舰如同忠诚的守卫,炮口始终低垂。
虫一远远望着,
不敢发出丝毫动静,连意识波动都收敛到极致。
终于。
沈渊“看”到,
最后一道代表着“主宰基因序列验证”的规则密纹,
在他意识的操作下,悄然断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