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苏燃摸着谢烬的手指,慢慢握住他的手掌,“你还好吧?”
其实苏燃想问他在想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这么问。
她想,他这个时候,也许自己也想不清楚自己会想什么吧。
谢烬缓慢的动了动,也握着苏燃得手,开口的第一句是:“苏燃,我不会放开你。”
苏燃其实有好半天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难道不应该先担心虞美凤吗?
所以,他担心虞美凤好了以后,会阻拦他跟她在一起?
苏燃说:“我也从没想过要离开。倒是你,你可能还没有办法面对这件事吧?父母生病,都并不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苏燃说的很委婉,也尽量让自己不要说的太难听。
可用了“舒服”这个词,苏燃又有些后悔了,她真不知道怎么劝他。
苏燃眼里,父母死的那一刻,自己有多么伤心和悲痛只有自己知道。
可谢烬眼里全都是复杂。
谢烬无法对母亲共情,有的是此刻对一个人生命的畏惧,而更让谢烬无法分清的是谢烬根本不知道母亲生变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点点难受。
是的,谢烬感觉到了一点难受。
他从没有对虞美凤有过这种感觉,即将失去,而自己还没有得到过她的承认和赞美,自己甚至在长期的日子里,满是惊恐和渴望的感情,此刻更是被无限放大了。
谢烬根本分不清自己的这些感觉是哪里来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怎么可能会在虞美凤身上渴望感情呢?
他更习惯的是虞美凤眼里的失望和冷漠,虞美凤对他每每充满了厌倦的眼神,其他全都是争吵。
从他十二岁开始,就在争吵。
谢烬终于苦笑一声,似乎在哀叹自己,又似乎在哀叹虞美凤。
虞美凤一直在旅游,从谢临渊出事死了以后,就一直在旅游。
天南海北的走,这么求开心的一个人,原来也会生病。
苏燃根本不知道谢烬都想了什么,因为看不见,她又一次指责自己,什么都帮不了。
“谢烬,你别吓唬我。你笑什么?”苏燃说道,“你是想到了什么?”
谢烬张开手臂将苏燃抱在怀里,“我不知道,苏燃,我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什么都有,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苏燃的脖颈,“让我休息一会,我想好好的休息一下,让我——休息一下。”
苏燃任由谢烬靠在自己身上,前所未有的担忧。
因为谢烬很少出现这样的一面。
急救室里面不停地叫家属进去,缴费通知开药等等……
谢烬一直没有被叫进去,也没有人出来告诉他虞美凤的情况。
谢烬自己也不曾问苏燃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知道虞美凤生病。
苏燃就这么安静的等着谢烬休息,等着他寻找到他心底那抹平静。
直到医生叫:“虞美凤家属请进来一下。”
谢烬好半天才回过神,然后站起来说:“我是。”
然后牵着苏燃朝急救室走去。
等到了门口,苏燃跟谢烬说:“你先进去吧。这里面应该不会同意进去这么多人的。”
谢烬说好,松开苏燃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