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让星火浑身一僵。
“我、我叫林义龙。”少年眼里闪著微弱的光,“今、今天是……是我十六岁、生、生日。”
他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扯出个笑,“我杀、杀了三个鬼子,我、高、高兴。”
星火发疯似的按压伤口,却发现手下的心跳越来越弱。
少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救、救能活的……”
那只手猛地垂下。
星火僵在原地,看著少年涣散的瞳孔里倒映著燃烧的夜空。
止血粉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混著血水渗进焦土。
远处传来锋刃的呼喊:“星火!过来搭把手!”
但他动弹不得。
少年平静的面容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的五臟六腑。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时,还在为高考数学题烦恼,而这个孩子已经永远躺在了冰冷的战壕里。
“操!”星火一拳砸在泥地里,溅起的血水染脏了少年安详的睡顏。
他颤抖著取下少年的军帽,小心盖住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当星火重新站起身时,夜视仪后的双眼已是一片血红。
月光下,那顶破旧的军帽像朵凋零的花,静静开在血色焦土上。
有些仇恨,註定要用血来偿还。
摩托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著,特战队员们沉默地检查装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沉重。
星火靠在车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军刺的锋刃,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暗沉如夜。
许参谋长缓步走来,目光扫过这些来自未来的军人。
他停在星火面前,声音不高,却像锤子般敲在每个人心上,“心里难受”
星火猛地別过头。
“看看这片土地。”许参谋长抬手划过焦黑的战场,划过那些永远沉睡的身影,“从卢沟桥到这里,倒下的何止千万。可为什么我们还在打”
他抓起一把浸血的焦土,任由暗红的颗粒从指缝滑落,“因为每一条命填进去,都是在给中华民族续命!今天他们躺在这儿,明天可能就轮到我,轮到李团长,但只要民族不亡,就值!”
五十一人沉默著。
许参谋长看著这些未来的好男儿,语气里带著一丝欣慰,“你们的到来,让所有挣扎的人看见,原来咱们中国人不是天生就该挨打!原来总有一天,我们的后代能造出比鬼子还厉害的枪炮!”
“知道你们今晚救了多少人吗知道有多少父母不用白髮人送黑髮人吗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指著远处隱约的长江,“现在,该去把舰炮这个毒瘤拔了!让更多孩子能活著看见明天的太阳!”
苍龙突然发动摩托车,对著所有人下令,“全体都有,出发!”
十二辆钢铁战车再次疾驰起来。
星火最后回望那片焦土,目光落在战壕里永远沉睡的少年身上,眼尾滑落的一滴泪,瞬间被风撕碎在硝烟里。
他们要告诉长江里的鬼子,告诉世人,中华民族,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