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疲惫不堪,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倦容,甚至需要依靠手中的兵器才能站稳,但每一双看向江叶和郭帅三人的眼睛里,都泛著欣喜光芒。
他们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真诚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
郭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赵七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汩汩往外冒,顿时急了:“赵老哥!你这伤!快!赶紧包扎处理!別愣著了!”
苏七七也看到了其他士兵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不已:“还有你们!都別围著了,赶紧先治伤!伤口感染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王正青跟著说道:“这次我们又带物资过来了,你们不用省著用。”
然而,赵七却只是毫不在意地嘿嘿一笑,用没受伤的手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虽然疲惫却依旧洪亮:“没事!没事!皮外伤!比起上次你们来之前打的仗,这算个啥!看到你们来了,俺这伤就好了一大半!”
旁边另一个腿上挨了一刀,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老兵也咧著嘴笑:“就是!诸位贵人別担心!咱安西军的爷们,命硬著呢!这点小口子,死不了!”
他们嘴上说著轻鬆,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他们的虚弱与强撑。然而,重逢的喜悦和绝处逢生的希望,仿佛真的暂时压过了他们的伤痛和疲惫。
那些从未亲身经歷过战火硝烟的游客们,看著眼前这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对著他们努力微笑的安西军將士,心情复杂难言。
他们的目光在这些朴实而坚韧的士兵身上流连,眼神里交织著震惊、敬畏、同情,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
眼前的景象,远比任何歷史书或影视剧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江叶压下心中的波澜,对著郭昕將军以及周围的安西军將士们朗声道:“郭將军,诸位將士,还请赶紧先行包扎处理伤口!保重身体要紧!我们这次来,可是给大家带了不少礼物和补给,大家养好伤,才能更好地享用,更好地守住这里!”
安西军將士们一听到“礼物”和“补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真的欣喜。
他们不怕苦不怕死,但这些来自后世的稀奇物件和实用物资,总能给他们这枯燥艰苦的戍边生活带来许多慰藉和希望。
郭昕见部下们还在傻乐,不由得笑骂道:“都听见江导的话了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滚去处理伤口!谁要是因为这点小伤倒下了,看老子不抽他!”
张虔副將立刻开始组织人手,一部分人相互搀扶著下去疗伤,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收殮战友遗体,清点战利品。
郭昕这时才將目光投向江叶身后那些明显带著紧张和不適的新面孔。
当他的视线扫过仙风道骨的太虚道长和金髮碧眼的凯文时,不禁多停留了两秒。
他整理了一下染血的征袍,上前一步,对著所有新游客,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唐礼,双手抱拳,左手压右手,举手加额,躬身九十度,以示极大的尊敬。
“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郭某代表安西都护府全体將士,欢迎诸位!边塞粗鄙,战火刚熄,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游客们见状,有些慌乱,连忙笨拙地学著样子回礼,动作虽然生疏,但態度却无比真诚。
“郭將军客气了!”
“是我们打扰了!”
郭昕热情地招呼著眾人往龟兹城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