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叶一行人便隨著亡魂队伍,踏上了奈何桥的石阶。
桥身冰凉,踏上去的瞬间,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洗涤灵魂的力量拂过,但並不强烈。
他们穿过繚绕的雾气,脚下是沉静的忘川河水,周围是无声前行的亡魂,一步步走向对岸。
安全通过奈何桥,脚下的触感重新变得坚实。
前方雾气稍散,一片相对开阔的河岸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果然佇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粗布衣衫,头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嫗,面容慈祥中带著看透世事的淡然与疏离。
她身前安置著一口巨大、古旧的石锅,锅下並无柴火,锅中却氤氳著灰濛濛的,仿佛凝聚了无数记忆与情感的雾气,不断翻滚。
每一位从奈何桥上走下的亡魂,都自动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沉默而顺从地依次走到老嫗面前,从她手中接过一只粗糙的陶碗,仰头饮下锅中雾气凝成的“汤水”。
下一秒,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茫,隨后木然的朝著某个固定的方向继续前行,最后消失在更深的雾气中。
正是孟婆,与她的孟婆汤。
江叶一行人排在队伍的后方,好奇地观察著,一个个亡魂接受著轮迴前最后的“洗礼”。
然而,平静被打破了。
队伍前方,一名身著锦绣罗裙,头戴珠釵,作古代闺秀打扮的年轻女鬼,在轮到她了的时候,却没有伸手接碗。
她突然提起裙摆,盈盈拜倒在孟婆面前,抬起头时已是梨花带雨,声音淒切哀婉:
“孟婆婆,恳请您垂怜,小女子实不愿饮此汤。前尘往事,刻骨铭心,尤是与他的盟誓。妾身寧魂飞魄散,也绝不能忘啊!”
她眼中却满是哀求。
孟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动容,仿佛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
她垂眼看著哭泣的古代小姐,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歷经无尽岁月的淡漠:“不饮汤,不入轮迴。”
“那小女子便不入轮迴了!”
女鬼抬起泪眼,袖中双手紧握,带著一丝执拗与决绝,“我就在这桥畔等著,一直等到他来。生生世世,我都要记得他,等到他。”
孟婆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朝著河岸边一片远离队伍的空旷地带隨意一指,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要等,就去那边等著。”
女鬼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又看了看孟婆毫无波澜的脸,以袖拭泪,最终踉蹌著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队伍,朝著那片指定的空地走去。
江叶一行人的目光也隨著孟婆的手指,投向了那片空地。
只见那里,零零散散地站立著许多鬼魂。
它们形態各异,穿著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不同的位面世界。
有的神情焦灼地不断张望奈何桥的方向;
有的则一脸痴迷或悲伤,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已在此站成了雕塑;
还有的魂体显得异常黯淡,甚至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態,似乎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
那是魂魄因漫长等待而逐渐耗损的跡象。
就在这群执著等待,形態各异的鬼魂之中,一道身影,驀然攫住了江叶的目光。
那身影穿著绣有龙纹的明黄袍服,头戴翼善冠,魂体略显虚幻。
陈勤同样注意到了,在看到那人的长相后,惊讶出声:“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