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视野所及,是一片极其辽阔,泛著灰白色调的区域。
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种细腻如脂,却失去光泽的“玉沙”,其间散落著无数大大小小、形態各异的玉石碎片。
这些碎玉並非凡品,即便残破了,依旧隱隱透著內蕴的灵光,只是光芒黯淡,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寂寥而朦朧的微光,照亮了这片特殊的“墟界”。
远处,有数座造型简约,线条冷硬的灰白色殿宇静静矗立,殿宇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光滑,却无多少装饰,与途中见过的那些华丽仙宫截然不同。
一些同样色泽灰白,矮小的玉树零星生长著,叶片如薄玉片,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叮咚”声。
空中,偶尔有极为稀薄,带著微尘的流光缓缓飘过,那似乎是更精纯的仙灵之气在此地沉淀、消散后形成的特殊景象。
整体氛围寧静到近乎凝固,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特別缓慢,有一种被遗忘在仙界边缘的孤寂感。
但不可否认,它依旧带著一种残缺的、冷冽的“仙气”,只是这仙气,不再令人心旷神怡,反而有些压抑。
祥云將他们稳稳地送到了碎玉墟边缘一处小小的,同样由灰白玉石铺就的广场上。
墟口並无守卫,只有两尊沉默,造型抽象的异兽石雕蹲踞左右,石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一行人踏上冰凉的石阶,朝著最近也是最大的一座灰白殿宇走去。
殿门敞开著,里面光线昏暗。
他们刚刚走到宫门口,恰好有两名身著灰白色简朴吏服,面色平淡的仙吏从殿內走出,手里似乎还拿著卷宗簿册。
两名仙吏见到他们这一行十一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仙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统一的服饰,语气平淡地问道:“新来的分到碎玉墟的”
江叶上前一步,依著之前看到的礼节,微微躬身作揖:“正是。”
“令牌。”另一名仙吏言简意賅。
十一人依次將那块刻著碎玉墟的灰白玉牌递上。
两名仙吏接过后,只是略微感知了一下,便点点头,確认无误。
年长的仙吏將令牌还给他们,对江叶道:“你等隨我来吧。”
说罢,转身便朝殿內走去。
眾人默默跟上,穿过高大却空旷,迴荡著他们脚步声的主殿,踏入一条同样灰白,光线幽深的长廊。
廊壁上镶嵌著一些会自发微光的碎玉片,提供著仅够视物的照明。
绕过几处岔路和偏殿,环境越发显得安静和枯燥。
走在前面的仙吏似乎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又或许是对每一批新来的“同事”都会例行公事般“安慰”几句,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咱们这碎玉墟,名头听著是不怎么样,活计也谈不上光鲜,比不得那些繁花似锦、仙气鼎盛的大宫大闕,也没什么额外的油水可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