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像在准备著什么。
但楚铭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正的盟友,有多少是潜伏的暗桩,有多少是被人操控的棋子,又有多少,是像炎烈那样,死了还能被利用的傀儡。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从空冥子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人在布局。只是没想到,布了这么深,等了这么久。”
李玄沉默。
楚铭继续道:“先是空冥子遗书栽赃,再是幽三偷袭,然后是炎烈傀儡陷害。每一步都掐著时间,每一步都想让我孤立无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丝掌控的意味。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李玄问:“什么事”
楚铭看向他,目光平静:“他们越是这样逼我,就越说明,他们怕我进去。怕我在秩序潮汐中突破。”李玄眼神一凝。
楚铭继续道:“炎渊若真的半步大域之主,何必搞这些阴谋诡计直接出手杀我就是。但他没有。”“他不能。”
“或者说,他不敢。”
李玄若有所思:“因为封印”
楚铭点头:“封印虽然鬆动,但对大君级別的存在仍有压制。
他若亲自出手,很可能引起封印反噬。所以他只能通过这些人,这些手段,逼我在进入封印前消耗心神,或者乾脆阻止我进去。”
他看向万法的方向,目光深邃。
“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要进去。”
当晚。
营地里的灯火比往常更加稀疏。
经过白天的风波,各方势力都选择了低调。
焚天谷的帐篷区静悄悄的,禁制光芒暗淡得像要熄灭。金石宗的弟子早早回了帐篷,北冥寒域的两人也再没露面。
楚铭独自坐在帐篷外的一块岩石上。
他抬头望向天空。
灰霾依旧笼罩,看不见星辰,看不见明月。
只有远处万法的方向,那片黑暗在不断蠕动,像一只巨兽在缓缓翻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薇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並肩坐著,看著那片黑暗。
良久,楚铭忽然开口。
“明日子时,我进去后,你们立刻撤离营地。”
清薇一怔,转头看他。
楚铭没有回头,继续道:“去观星崖等我。那里有龙骸战尊的禁制,相对安全。”
清薇问:“为什么”
楚铭抬手。
掌心浮现一道微缩的界域投影。
那投影中,是整个营地及周边百里的地形。山川,河流,山谷,全都清晰可见。
但在营地的周围,隱约可见一道道诡异的纹路正在缓缓成形。
那些纹路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但仔细看,它们正以营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像一张巨大的网。
又像一个巨大的……
清薇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楚铭收起投影,看向她。
“献祭之阵。”
清薇腾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楚铭继续道:“这是深渊祭祀才能布下的阵法。以活物为祭品,以鲜血为引,召唤深渊之力降临。”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可怕。
“有人想在秩序潮汐时,把整个营地都变成祭坛。”
清薇的声音发颤:“谁炎渊”
楚铭点头:“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能力。
三步巔峰的深渊祭祀,也需要提前布阵,至少七天七夜。而我们到万法,正好七天。”
清薇沉默。
她看向营地周围,那些夜色中若隱若现的纹路,此刻在她眼中,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地形,而是一道道催命符。
楚铭站起身,看著她。
“明日子时,潮汐开始的那一刻,我会进入封印核心。
那东西等的人是我,献祭之阵的目標,也是我。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祭品。”
清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听我的。带著雷煌和凌锋前辈,撤到观星崖。等我的消息。”
清薇点了点头。
“好。”
楚铭看向万法的方向。
远处,深渊生物的嘶吼此起彼伏。
那些吼声,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密集。
仿佛在倒数著什么。
又仿佛在迎接什么。
楚铭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明曰。
子时。
不管那东西在等什么,不管炎渊布了什么局。
他都会去。
因为那东西等的人,是他。
那东西想要的东西,在他身上。
而他想要的……
也在那里。
子时前一个时辰。
楚铭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营地的雾气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站在帐篷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清薇的帐篷里还亮著微弱的光芒,那是长生诀运转时特有的翠绿光晕。
雷煌的帐篷静悄悄的,但那独臂壮汉的气息,比平时更加沉稳。
凌锋尊者的剑意若有若无地笼罩著这一小片区域,像是在无声地守护。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走出营地五十丈,雾气淡了些。
但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但在楚铭眼中,它们如同黑夜中的火焰,清晰得刺眼。
献祭之阵。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脚下。
那些纹路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將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纹路深处,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蠕动,每一枚符文都散发著污秽的深渊气息。
楚铭抬起脚,踩在其中一条纹路上。
脚下,灰金色的光芒骤然浮现。
那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积雪,瞬间將那道纹路烫得扭曲起来。
纹路中的符文疯狂挣扎,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像活物般拚命扭动,想要逃离那道光芒。但逃不掉。
灰金色的光芒沿著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符文崩解,纹路碎裂,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那些黑烟在虚空中扭曲,隱约凝聚成一张张痛苦的面孔,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然后消散在雾气中。楚铭继续向前。
第二步,又一道纹路碎裂。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走过的每一步,脚下都会浮现灰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清扫一切的利刃,將沿途所有的献祭纹路尽数斩碎。
那些隱藏在地下的阵法符文像被惊扰的蚁群,疯狂地朝四面八方逃窜,但逃不出三丈,就会被追上来的光芒吞噬。
走出三里。
身后,是一条长达三里的“断裂带”。
那断裂带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全部碎裂,无数黑烟升腾而起,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片诡异的烟幕。烟幕中,隱约传来低沉的哀嚎声,那是被阵法束缚的亡魂在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楚铭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前方,虚空骤然扭曲。
那扭曲来得毫无徵兆,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空间。
周围的雾气被那扭曲之力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八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他们站得很稳,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八个人,八个方位,暗合某种古老的阵型。
为首之人,正是白天那个灰袍散修。
此刻他周身气息暴涨,再也不掩饰自己的修为一一三步后期。
他身后那七人,同样气息凛然,最低也是三步中期,最高的同样达到三步后期。
八人手中,各持一枚漆黑的符文。
那符文拳头大小,表面流转著污秽的光芒,与脚下献祭之阵的气息同出一源。
灰袍散修看著楚铭,冷笑:“楚铭,你明知是陷阱,还敢一个人来”
楚铭的目光扫过八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八块石头。
那八人被他这么一扫,眼中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而楚铭捕捉到的,不只是那丝不自然。
他们的眼底深处,都有极淡的猩红。
那猩红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与楚铭对视的瞬间,才会微微闪烁一下。
楚铭收回目光,看向灰袍散修。
“你们布这献祭之阵,用了多少人命”
灰袍散修脸色微微一变。
楚铭继续道:“这阵法的根基,需要九十九个活人的鲜血。
那些人,是从哪里抓来的万法外围的那些散修还是你们从源海其他地方带来的”
灰袍散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铭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刺眼:“你眼底那丝猩红,是深渊之力侵蚀的痕跡。”
炎渊用这种力量强行提升你们的修为,却没告诉你们,这种提升的代价是什么。”
灰袍散修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楚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抬手。
【混沌秩序界】瞬间展开!
那界域扩张得极快,快得像一道灰金色的闪电,瞬间將八人全部笼罩其中!
界域內,山川湖海的虚影清晰可见,法则流转有序而稳定,如同一方完整的世界。
八人脸色大变!
灰袍散修厉喝一声:“动手!”
八人同时催动手中符文!
那八枚符文同时爆发出漆黑的光芒,光芒中涌出无数扭曲的触手,疯狂地抓向楚铭!
楚铭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那些触手。
下一瞬,那些触手距离他只剩三丈
两丈
一丈
停住了。
停得毫无徵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那些触手在虚空中疯狂挣扎,拚命想要向前,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灰袍散修脸色惨白,拚命催动法力。
他手中那枚符文震颤得越来越剧烈,表面开始浮现裂纹。
其他七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嘴角溢血,有人浑身颤抖,有人眼中那丝猩红越来越亮,亮得像要燃烧起来。
楚铭看著他们,淡淡道:“炎渊用深渊之力强行提升你们的修为,同时也把你们变成了他的傀儡。你们体內那道禁制,与空冥子体內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灰袍散修脸上。
“你们以为自己在帮他做事。其实,你们只是他养在身边的祭品。
等献祭之阵彻底激活,你们八个,会是第一批献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