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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大营。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吒和木吒失魂落魄地坐在营帐角落,从回到大营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
父亲那雷霆般的怒吼,那痛心疾首的斥骂,迴荡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我们……错了吗
那个勇猛无匹,被他们十几人围攻还打得有来有回的红袍小將,竟然是他们的三弟
他们竟然伙同外人,差点杀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罪恶感,几乎要將他们的道心衝垮。
姬发与申公豹快步走入帐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阐教其余弟子围在二人身边,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干著急。
姬发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关切。
“二位仙长,今日之事……唉,两位仙长不必如此介怀。”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温声劝慰道。
“李靖將军忠勇之名,天下皆知。”
“他一生忠於大商,此情可嘉,只是如今被那昏君帝辛蒙蔽了双眼,未能看清天下大势罢了。”
“待日后我大军攻破朝歌,推翻暴政,李將军自然会明白,两位今日之举,才是真正的大忠大孝。”
姬叔旦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金吒的肩膀。
“金吒师弟,二哥说得对。”
“大商气数已尽,昏君无道,此乃天意。”
“李將军久居朝歌,深受帝辛蛊惑,不知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不明我西岐顺天应人之大义,一时出言过激,也是情理之中。”
“他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罢了。”
南宫伯也附和道。
“是啊!那帝辛最擅蛊惑人心,李將军在朝歌日久,被其矇骗,也是情理之中。”
“二位师兄不必自责。”
“我等此举,正是为了早日破关,將李將军从那昏君身边解救出来,让他弃暗投明!”
“对!待我们攻破汜水关,便可將李將军请来我西岐大营,到时候一家团聚,岂不美哉!”
一眾阐教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
他们的话语,匯成一股洪流,不断地衝击著金吒和木吒摇摇欲坠的认知。
是这样吗
父亲只是被蒙蔽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
金吒和木吒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满是混乱。
他们从小在仙山长大,师尊便是他们的天。
师门之命,便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在他们的认知里,阐教代表的就是天道正朔,大商的帝辛就是逆天而行的暴君。
可今日,他们最敬重、最信任的父亲,却告诉他们,一切都是错的。
那个他们口中的暴君,在父亲的描述里,竟是千古难遇的圣君明主。
而他们信奉的“替天行道”,在父亲的怒斥下,竟成了“不忠不孝”、“黑白不分”的无耻之举。
两种截然相反的认知,在他们的脑海中疯狂衝撞。
金吒的嘴唇动了动,嘶哑地开口。
“可……可昨日那人,真的是我三弟吗”
“父亲他……他为何会……”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以一敌眾,將他们阐教十二名三代弟子打得灰头土脸的少年。
竟然是李靖的儿子,金吒和木吒的亲弟弟。
这太过匪夷所思。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申公豹,终於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走到金吒与木吒身前,脸上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
“两位师侄,不必如此。”
“贫道知道你们心中难受。”
申公豹抚了抚长须,不急不缓地说道。
“父子天性,血浓於水。”
“今日阵前,李將军会如此愤怒,乃是人之常情。”
“你们二人,会因此心生动摇,亦是情理之中。”
这番话,仿佛一股暖流,让备受煎熬的二人稍稍感到了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