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棋子,是死的。
人,是活的啊!
若是……若是能藉此机会,將这多宝,彻底度化到我西方来呢
让他真心实意地皈依我佛门,成为我西方教的护法,甚至是未来的佛陀!
到那时,太清的谋划不攻自破,而他们西方,却能平白得一员实力强横的大將!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准提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风险虽大,可这其中的收益,同样大得惊人!
想通了这一切,准提那张原本凝重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那笑容,比他须弥山上的菩提花还要灿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准提抚掌大笑,上前一步,对著太清圣人连连稽首。
“原来是多宝道友有此向道之心,善,大善!”
“我佛门广大,普度眾生,凡有缘者,皆可入我门中,聆听无上妙法。”
“多宝道友既然心向我佛,便是我西方的有缘人。”
“我师兄弟二人,欢迎还来不及,又怎会有不允之理”
“我西方的大门,永远为多宝道友这样的向道之人敞开!”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真心为多宝的“向佛之心”而感到欢喜。
接引那张愁苦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他对著太清微微頷首。
“师弟所言,亦是贫道所想。”
“道友放心,多宝师侄在我西方,我等定会好生照料,助他早日领悟佛法真諦。”
看著瞬间变脸,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师兄弟二人,太清圣人那无为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转过身,看著一直垂首不语的多宝道人,声音平淡。
“多宝。”
“二位道友已经答应了。”
“你日后,便在西方好好修行吧。”
“去吧。”
多宝道人缓缓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热情的准提,又看了一眼面带苦涩笑意的接引。
最后,才將目光落回到太清圣人的身上。
隨后,他对著太清圣人,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弟子,领命。”
再之后,他转过身,又对著接引与准提,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切,他鬆开了手中的韁绳,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朴素的灰色僧袍。
他头顶的髮髻,自行散开,三千烦恼丝,无风而落。
转瞬之间,那个丰神俊朗的玄门道人,便化作了一个眉目清秀,宝相庄严的小沙弥。
一股纯粹而祥和的佛光,自他身上绽放开来。
只是转瞬之间,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截教大师兄,便化作了一位眉目低垂,宝相庄严的小沙弥。
这一幕,让接引与准提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太清的谋划,从这一刻起,已经真正开始了。
而他们,已经接招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各自的手段,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了。
多宝,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他为小沙弥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转过身,赤著双足,一步一步,朝著那更为遥远,更为贫瘠的西方深处,缓缓走去。
他的背影,在漫天黄沙之中,显得那般孤寂,却又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接引与准提看著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
这多宝……这份心性……当真难得。
接引与准提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太清圣人。
“道友,此番,可还满意”接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清圣人微微頷首。
“有劳二位道友了。”
太清圣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渐行渐远的僧人背影,隨后,他收回视线,对著接引与准提,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那贫道,便告辞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连同那头青牛,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引与准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太清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僧人背影。
许久,准提才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著无尽的凝重。
“师兄,这局棋,怕是不好下了。”
接引那愁苦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不好下,也得下。”
“走吧,回山。”
“我们也该好好准备一番,如何『招待』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话音落下,二人身影再次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