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聚灵炮充能的低沉嗡鸣响起,蓝光凝聚。
紧接著,一道道粗壮的湛蓝色光柱悍然刺入昏黑的沙暴,照亮了无数翻飞的沙砾。
光华中,隱约能看到被蒸发的人影。
隨后,弩炮发射的闷响,火銃齐射的爆鸣接连不断。
守军朝著预估的敌方方向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黑沙暴中,聚灵炮瑰丽的蓝色闪光与敕勒人邪异的绿色火球交织穿梭,色彩分明。
咚咚咚!
双方的激情对轰持续了许久。
直到数支几乎有一人长的巨型弩矢从风暴中钻出,狠狠地钉入了烽燧堡外侧的墙体之中,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敕勒人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他们是要以这些巨大的弩矢作为攀爬的支点,在风暴的掩护下,强登城墙!
祝余按住身边恨不得立刻挺枪杀出去的武灼衣,沉声道:
“虎头,你还没真正经歷过守城战吧一会儿记得多看,多学。”
武灼衣抿著嘴,嗯了一声。
但其实在她心底,始终坚信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在她看来,只要將敌人全部歼灭在城墙之外,自然就不存在“守城”这回事了。
要不是风暴太大,飞出去太过危险,她早就带著队伍升空出击了。
镇守此地的旅帅与她英雄所见略同。
前者压根没打算被动地放敕勒人轻易攀上城头。
“护城兽,出阵!”
所谓“护城兽”,乃是一种轻型机关兽,其形似人立的巨狼,背上装有可辅助滑翔的皮质蝠翼,獠牙利爪皆由精钢打造。
是大炎城池防御体系中,不得不品的一环。
隨著命令下达,一架架护城兽被士卒从城垛后推出,呼啸著直扑向城墙脚下。
凭藉机关兽的悍不畏死和凌厉扑杀,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
这一招,屡试不爽。
但这次却不一样。
那些护城兽在城下盘旋衝杀了一阵后陆续返回,但城头眾人熟悉的敌人惨叫声並未传来。
相反,风暴深处传回的是一声声狂暴的非人嘶吼。
返回的护城兽身上亦布满了伤痕。
坚硬的外壳仿佛被某种巨力撕扯,留下了道道爪痕与齿印,宛如被一群疯狂的野兽啃咬过一般。
“怎么回事!”
旅帅脸色一变,俯身查看一架受损尤为严重的护城兽。
这伤痕…
莫非敕勒人又用他们的萨满术整出了什么变异野兽
但这咬痕…
怎么像人的牙齿所留
旅帅查看著护城兽,突然瞳孔一缩。
在一处破口里,赫然镶嵌著一颗断掉的牙齿。
那是人的牙齿!
老祖在上,敕勒人都干了些什么…
没时间给他细想,敌人的攻势並未因护城兽的干扰而停止。
儘管承受著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与炮火,以及护城兽等等武器的拦截。
第一批敌人,终究还是悍不畏死地成功登上了城墙!
当那些身影嘶吼著突破沙幕,翻过垛口,出现在眾人眼前。
所有看清他们模样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是一个个浑身冒著黑绿色雾气,双眼血红,的人形怪物!
儘管从残破的衣物和某些面部特徵上,依稀还能辨认出西域人的轮廓,但此刻的他们,已绝非常人认知中的人类!
哪有人能在胳膊腿都被炸飞,鲜血喷得像喷泉一样,肚子上还插著箭的情况下继续爬城头啊!
区区致命伤是吧
烽燧堡的守军虽震惊到无以復加,但身为久经战阵的老兵,他们的身体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確的应对。
砰砰砰——!
火銃齐射!
边军制式火銃威力巨大,弹丸出膛便能在常人身上开出碗口大的血洞。
这些怪物虽然耐杀,但也顶不住火銃朝脑门或心口来一发。
只一轮齐射,最先登上城头的倒霉蛋们就被密集的弹丸轰得摸不著头脑,一个接一个直挺挺地栽下城去。
然而,还不等士卒们鬆一口气,第二批怪物便已涌了上来,攻势几乎毫无间隙!
“吼——!”
一名火銃手刚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完毕,正要举銃瞄准,一个黑影便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而至。
一只绿到发黑的手抓住了探出的滚烫枪管!
被改造后的西域人显然已完全失去理智了,竟认不出自己抓住的黑洞洞的玩意儿是什么,甚至张口咬了上去!
这一口咬合力不亚於成年猛兽,枪管都嘎吱一响变了形!
士卒惊骇之下,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雷鸣。
扭曲的枪管轰然炸膛!
巨大的衝击力將那怪物炸得头身分离,分成两部分坠下高墙。
但同样也有炽热的金属破片深深嵌入了那名倒霉火銃手的胸膛和面门!
他惨叫著倒下,隨即被更多涌上的怪物淹没、撕碎。
涌上城头的怪物越来越多,守军的阵型也出现了混乱,不时有士卒在混战中倒下。
祝余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城头已彻底陷入了残酷的短兵相接。
这些由西域人异化而成的怪物不仅疯狂无畏,其力量、速度乃至防御力都明显得到了恐怖的增强。
若依他们原本的实力,即便侥倖攀上城头,也只会是被镇西军的悍卒们砍瓜切菜的下场。
现在却打了个势均力敌。
旅帅也带著亲卫杀了下去,瞭望塔只剩祝余和武灼衣两人驻守。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索虏乾的吗”
武灼衣一边怒骂,一边一枪將一个试图爬上瞭望塔的怪物挑飞,將其重重砸向另一群正在攀爬的敌人,引得一阵刺耳的嚎叫。
“把人变成这等不人不鬼的怪物,和妖魔有什么区別!索虏那些狗王八蛋已经不是人了!”
祝余冷静道:
“它们明明没有理智,却能分辨敌我,协同攀爬攻城,背后必有敕勒萨满在暗中操控。”
“虎头,替我护法,我来找出那藏头露尾的鼠辈!”
“好!”
武灼衣毫不犹豫,长枪一振,护在祝余身后。
火焰如一匹练,隨枪尖乱舞,秋风扫落叶一般,將那些试图攀爬上的怪物击飞、扫落!
祝余当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神识扩散开来。
既然风暴遮蔽了天空,那就从沙海下出击!
他的意念牵引下,无数潜藏於沙土之中的毒蝎、蜥蜴、沙蛇纷纷甦醒,开始朝著四面八方急速游走,成为他不断延伸的感知触角!
萨满是吧邪术是吧
这就给你揪出来!
脑袋都给你薅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