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虽近乎全知,但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
祝余保持著安全距离,正色道。
“总之,你若好奇,就认认真真、好好教导炽虎。我保证,事后你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那是你绝对闻所未闻,甚至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哦”
玄影的好奇心被彻底吊到了顶点。
超出她想像的东西
她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媚意横生,连声音都酥软了三分,学著人族小女子的模样,假意福了福身:
“血契既立,妾身早就是郎君的人了~既是郎君吩咐,妾身自当尽心竭力。”
“那小虎头,妾身去教便是。不过嘛…”她眼波流转,“能学到几成本事,可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嗯,加油,好好干。”
祝余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勉励。
玄影咯咯娇笑,红影一晃,便自楼顶消失,只余一缕淡淡的,炽热的异香。
祝余刚暗自鬆了口气,准备离开,一个高挑纤长的影子盖住了他的身影,令他后背一紧。
“徒儿,你方才说…还有什么连为师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
楼顶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祝余背对著那道月白身影,脊梁骨仿佛被那温和的嗓音轻轻“冻”了一下。
他缓缓转身,略显无奈地看著自家师尊:
“师尊,您这…总是神出鬼没的。”
“是为师的不是了”
昭华眉眼弯弯,笑意温软。
“分明是徒儿你,在背后编排为师『並非全知全能』,还藏著掖著些连为师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祝余干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弟子岂敢编排师尊。只是实话实说,师尊智慧如海,但也总有力所不及之处嘛…”
昭华微微偏头,笑意更深了些:
“那不如就请徒儿来说说,为师有那些不及之处就从你那小秘密开始吧,说来听听,既然能说给那凤凰丫头,也让为师…开开眼界”
压力来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祝余摊手道:
“哎呀,师尊!您怎么还学起玄影那套了弟子那不就是…不就是隨口一说,哄那只傻鸟干活嘛!您想啊,她要是不好奇,能乖乖去教炽虎”
“这就叫『饵钓凤凰』,得用她最感兴趣的东西吊著。”
“弟子是想著,等炽虎真跟她学出点样子,关係处好了,再让炽虎自己从玄影那儿套点凤族的古老见闻或者修行偏方什么的,回头孝敬您老人家,岂不美哉哪有什么真秘密能瞒过您啊!”
昭华静静地听著,等他表演完,才轻轻“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那眼神依旧温和,却让祝余感觉自己像是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用未知为饵,驱策好奇,倒也算知人善用。徒儿確是用心了。”
祝余心头刚一松。
却见昭华忽地抬起手,用那纤细冰凉的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动作很轻,像他们平时的亲昵。
“只是,”
她收回手,笑意未减。
“这世间能称为『秘密』的,大多並非因其本身多么幽深难测。”
“有时,不知道,有时並非『不能知』,而是『不必知』,或『时候未至』…”
“徒儿,可要记牢了。”
祝余心头一震,震惊地看向师尊。
昭华却已不再深言,只是冲他眨了眨眼,那神態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狡黠:
“去吧,徒儿。宴席將开,身为主角之一,莫要让大家久等。至於你的小秘密…”
她身影开始逐渐淡去,化作点点消散的月白光华。
“放心,为师『暂时』还不知道。等你觉得可以告诉为师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话音隨风消散。
祝余站在原地,看著师尊消失的地方,晚风拂过,背脊上那层升起像麻意仍未完全散去。
师尊最后那句话,究竟是隨口一说,还是…真的意有所指
师尊她…到底知道多少
……
“陛下陛下…”
一道清亮又有些许迟疑的呼唤,轻轻叩击著武灼衣混沌的识海。
这声音…有些熟悉。
但许久没听过,像隔了层纱,蒙了层雾,一时没想起来。
是谁
“陛下”
那声音略微提高,清晰了些,也靠得更近。
武灼衣猛然惊醒,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极近,清丽绝伦的面庞。
黛眉紧紧蹙著,写满了担忧。
月仪。
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女官,亦是少数能真正贴近她心腹之人。
“唔…”
武灼衣捂著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从“炽虎”的幻境里抽离出来。
一下子以她的视角度过了三年的时间,而且是非常充实的三年,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起初还好,时间一长,后来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我…朕睡了多久”
武灼衣问著,从指缝里看了下天,还是天光大亮,和睡著时差不多。
似乎不是很久
侍立在一旁的月仪连忙柔声回稟:
“回陛下,您已睡足一整天了。”
“嗯…嗯”
一天
武灼衣撑起身的动作一僵。
有这么久吗
回溯过去的记忆,不是眼一闭一睁的事
帝王的本能让她对长睡感到了不安,第一时间起身走回殿內,御桌上,奏摺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