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雪儿双手握剑,两柄长剑合二为一。
她眸中寒光凛冽,一剑斩出——
千秋雪!
剑芒破空,横贯天地,几无尽头。
剑芒落下,直接將冥凰先祖的身形死死钉在原地,连他所处万里,都被冻成了一片冰域。
时间空间,皆被冰封!
合击之下,冥凰先祖动弹不得。
也正在这一剎,祝余蓄势已毕。
他双眸睁开,眼底如有浩瀚汪洋平静流转,口中轻吐:
“涤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捲一切的狂澜。
唯有风止,浪息,海平。
沸腾的幻境之海转瞬平息,滔天巨浪消失无踪,澄澈的白光席捲整个幻境。
“唳——!!!”
冥凰先祖那具殭尸般的身躯,在这净化之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尖锐爆鸣。
他身上的鬼火,只抵抗了短短几息,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嗤”地一声彻底熄灭。
但那诡异黑雾却未隨火湮灭,而是剧烈翻滚,像沸腾的滚水一般,蒸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无论是絳离那无物不蚀的蚀心紫魘,还是玄影霸道绝伦的凤凰真火,亦或是雪儿那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在刚才那合力一击中,竟都未能將这层黑影雾气彻底击溃!
眼见净化之力与黑雾陷入僵持,三女也咬紧牙关,再次出手,给了最后一击。
凤火,冰刃,毒花。
三道力量碰撞,合一迸发,粉碎了冥凰先祖最后的挣扎。
同时,承受了过多力量对冲与最终爆发的“沧海月明”幻境,也终於达到了承受极限。
咔…咔嚓…
蔚蓝的海面、皎洁的明月、摇曳的繁花…
所有景象同时开始模糊,崩解。
祝余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幻境被从內部强行破开,作为施术者的他自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气血一阵翻腾。
幻象褪去。
眾人重新回到了满目疮痍的冥炎谷现实。
寒风夹杂著硝烟与死气呼啸而过。
那具冥凰先祖的尸骸,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岩石废墟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远处,那些侥倖在之前余波中存活下来的少数冥凰族人,亲眼目睹了先祖坠落的一幕。
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心也跟著落地了。
雪儿和絳离亦是消耗巨大,气息有些不稳。
她们飞身来到祝余身边,见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还以为他是在刚才与冥凰先祖的激战中受了內伤。
“先生/阿兄,你受伤了”两人异口同声。
“无碍,些许反噬而已。” 祝余摆手,“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打扫战场,確保此地再无隱患,然后儘快撤离。”
说完,他强提一口气,率先朝著冥凰先祖尸骸坠落的方向赶去。
雪儿看著远处那些面如死灰,或瘫坐或呆立的冥凰倖存者,传音询问道:
“那些妖族…如何处置”
祝余头也未回,冷漠道:
“我们不需要活著的妖族俘虏。尽数诛灭,保留肉身完整,带回给阿炽。”
“是。”
雪儿领命,剑光闪过,斩灭神魂,断绝生机,却未损及肉身分毫。
转眼间,最后一批冥凰族人,也变成了一具具保持著生前姿態,却再无生息的躯壳。
絳离则迅速去查看那些之前被囚禁起来,准备献祭的人族倖存者。
能救则救,稍后再做安排。
祝余来到冥凰先祖的尸骸之前。
这具曾经强横无比的妖圣之躯,已经再次死挺了。
吃了四下重击,肉身居然还大部分完整,最大的伤害还是来自涤尘对他灵魂的净化。
但那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邪气息,却没有完全消散,仍旧附在躯壳之中。
涤尘之力,都没能將之彻底净化。
玄影也落在他身旁,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紧盯著尸骸上缓缓蠕动的稀薄黑气,少见的正经起来。
“这东西…很不对劲。” 她声音低沉,“绝非冥凰本族之力,甚至不是寻常的死气怨力。”
“我在妖族廝混这么多年,各种诡异玩意儿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难以形容的东西。”
“凤凰火都不怕的东西,这世上可少见。”
“它恐怕不止是不怕凤凰火。”
祝余沉声道。
“你没发现吗絳离的蚀心紫魘,对它的伤害也极其有限。这东西的抗性,高得超乎常理。”
上一个这么能抗蚀心紫魘的,是他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祝余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取出一个储物法器,谨慎地將这具问题重重的冥凰先祖尸骸收了起来。
“此物邪异,牵扯可能甚大。等回去之后,务必请师尊亲自过目。”
然后,他召回雪儿与絳离。
四人再不耽搁,將偌大的冥炎谷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
无论是藏於地宫秘库的古老材料,镶嵌在阵法节点上的珍稀宝石,还是那些冥凰族歷代积累下来的典籍与奇物,但凡有价值且能带走的,尽数搜刮一空。
直到此时,雪儿与絳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这把是在和谁战斗。
“竟是…一个凤族分支的老巢” 絳离轻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需召我二人前来。”
雪儿瞭然。
若非四人合力,想拿下这里绝非易事。
“好了。”
祝余最后清点了一遍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法器,確认没有遗漏重要之物。
冥凰的家底还是厚实的,这一趟来值了,比掏几个妖族古墓都划算。
回去给玄影记一功。
不过因她乱来导致损失一具妖圣骨骸,功过相抵。
盘算了一番后,祝余望向南方,目光锐利。
“將这些收穫带回去,交予阿炽,待她物尽其用,我们,便该正式挥师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