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你有病吧!(2 / 2)

前世依然动也没动,她看著努力想爬起来的玄影,嘖嘖道:

“怎么,被打了几下,就只会像野牛一样猛衝猛打了你今世学到的那些战斗技巧呢还有你不是看到了不少『我』的记忆吗里面难道就没有一点关於力量运用的东西”

玄影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她想起几个月前,想起和武灼衣那场比试。

双方都是用火的,武灼衣被她——或者说陷入前世闪回状態的她压著打,火焰也被克制。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教她的

火起於心,因念成形。

以心驭火…

还有緋羽教她的那些武技,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的精华。

以及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前世的自己如何用火,如何控火,如何让火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那些东西,她都会,怎么这会儿全忘了

玄影慢慢爬起来,凤凰火在她身上流动,一道红色的凤凰虚影在身后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

“再来。”

……

上京,御史大夫李旭府上。

休沐日。

十日一轮的休沐,对朝中官员来说,是难得的清閒。

李旭却无心在府中消磨,换了一身便服,便让车夫驱车前往城东。

马车在卢府门前停下。

卢府的老管家正带人在门口洒扫,见马车停下,抬头一看,认出了车上下来的身影,连忙迎上去。

“李大夫!”老管家笑容满面,躬身行礼,“您来得巧!郎主这两日还念叨著,说要寻您討杯酒吃呢!”

李旭摆摆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他在家”

“在在在!”老管家跟在身侧,“郎主近来睏乏,今日休沐,便在后院亭中歇著。大夫且先去正厅坐著,容老僕去唤——”

“不必了。”李旭打断他,“我自己去见他。”

说著,脚步不停,径直向后院走去。

老管家见状,张了张嘴,终究没敢阻拦。

这位李大夫与自家郎主那是过命的交情,几十年的老友,脾性相投又彼此知根知底,郎主早有吩咐,李大夫来府,不拘何时,皆如自家,无需通传。

他只能目送著李旭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后园小径上,摇摇头,自去忙活了。

后院。

凉亭里,躺椅上的身影睡得正香。

那是个黑胖子,满脸络腮鬍子,隨著鼾声一起一伏,肚皮也跟著一鼓一鼓。

阳光透过亭檐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正是补觉的好时候。

李旭刚踏进后院,脚步顿了一下。

凉亭边,一个约莫五六岁,扎著双丫髻,穿著粉色小袄裙的女童,正踮著脚尖,趴在摇椅边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卢显那隨著呼吸起伏的鬍子。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正悄悄地伸过去,似乎想揪住那看起来很有趣的一翘一翘的鬍鬚。

两根小手指捏住一根翘得最高的鬍子,轻轻往上一提。

“三娘。”

李旭在连接凉亭的走廊口站定,轻轻唤了一声。

卢显的幼孙女,小名三娘地小丫头正全神贯注於“揪鬍子大业”,被这声音嚇了一跳,小手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就揪住了指间那撮鬍子,用力一扯!

“哎呦喂——!”

卢显猛地打了个摆子,差点从躺椅上栽下来。

他捂著嘴唇,齜牙咧嘴地“吁”了好一阵,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面前是背著小手,低著脑袋,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心虚模样的小孙女三娘,小手里还捏著两根属於他的鬍鬚。

然后,他才看到站在走廊口,背著手绷著脸的李旭。

卢显瞪了李旭一眼,又低头看向小孙女,无奈地笑了。

“你这丫头,又调皮,手劲儿倒是不小。”他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快去找你阿爷去,阿翁有话和你李翁说。”

小丫头点了点头,见阿翁没怪自己,眼睛弯成月牙,噔噔噔跑走了。跑到李旭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李翁好。”

李旭绷著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

“三娘乖。”

小丫头又噔噔噔跑远了。

李旭目送她离开,脸上还掛著笑。

刚转过脸,就见眼前黑影一晃,方才还躺在摇椅上的卢显,已经“噌”地一下窜到了他面前,那张黝黑的大脸几乎要贴上来,唾沫星子似乎都要喷到他脸上:

“你干什么!”

“难得休沐一天,你不在家好好待著,跑我这儿来折腾我干嘛!还嚇著三娘揪我鬍子!你看看,你看看!”

他指著自己嘴唇下那处明显少了撮毛,还有些泛红的地方,怒气冲冲,声若洪钟。

李旭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自顾自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手一挥,几罈子酒凭空出现,摆在石桌下。

卢显的目光瞬间黏在那些酒上,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李旭没理会他那眼神,直接开门见山: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卢显愣了一下。

然后呸了他一声:

“不对劲我看你就不对劲!”

他大步走进凉亭,一屁股坐在李旭对面,看著那些酒罈子,嘴里嘟囔:

“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在瞎操心什么”

李旭自顾自倒了碗酒,托著碗底,晃悠著酒,道:

“你不觉得最近太安静了吗”

卢显正要伸手去拿酒罈,闻言动作一顿。

“天下有些过於太平了。”李旭抬眼看他,“自老祖摄政后,无论朝堂之上,还是地方州郡,全都老实得很。”

“政令通行无阻,赋税收缴顺畅,连以往那些总爱在细枝末节上扯皮推諉的地方大族和刺头官吏,如今都乖顺得像换了个人。这对吗这像是活生生的朝廷,活生生的天下吗”

卢显盯著他,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有病吧”他伸手指了指李旭,“太平盛世,海晏河清,这不正是我等臣工毕生所求吗啊”

“太平还不好了你非得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才觉得『对劲』而且哪里安静了西边镇西军还在跟草原蛮子打得火热呢!北境朔州那边,近来不也奏报说有些零散部落骚扰边市吗刀兵未歇,何来安静之说”

李旭把酒一饮而尽,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即使是太平盛世,天下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杂音。”他说,“贪瀆舞弊,欺上瞒下,阳奉阴违,地方利益勾连,甚至清流对时政的批评…这才是常態!水至清则无鱼!”

“但现在呢到处都在歌颂老祖圣明,连三年前那些摇摆不定的傢伙也唱起颂歌来。”

“他们真的甘心”

卢显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不甘心又能怎样老祖出山,他们不听话又能做什么”

“宗门。”

李旭吐出这两个字。

“天下不止老祖一个圣境。”李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以前,大炎和天工阁的合作,已经让天下忌惮。前不久又宣布与南疆结盟。现在,陛下又闭关了。”

“如此多的力量,明里暗里,都站在了大炎朝廷这一边。”

“那些素来与俗世王朝有嫌隙的宗门,那些在地方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还有那些依然野心不死,梦想著从这变局中分一杯羹,甚至火中取栗的傢伙…”

“他们,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真就这么坐以待毙,眼睁睁看著朝廷的权威与力量,膨胀到让他们再无喘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