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解雨辰番外(2 / 2)

“你给小时候的自己下药?”我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

“我没疯。”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是唯一的方法,可以救她和……所有人。”

我还想问,但他已经站了起来:“你该走了。再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如果我不走呢?”

他转过头看我,那双和吴协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疲惫,是恳求,还夹杂着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小花,”他用吴协的语气叫我,“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别问了,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你说的那个她,应该不是吴协吧,她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我看着他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却无端地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被所有人忘记的人,”他轻声说,“一个对我来说……比整个世界都重要的人。”

“你做的这一切,她知道吗?”

……

一个月后,我在北京查到了另一个线索。

在这里,他有一个帮手,可我没想到,这个帮手,会是个出乎意料的人。

我在张家界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解码后显示,通讯的另一端在北京。

我顺藤摸瓜,锁定了东城区的一处四合院。

我翻墙进去时,院里的人正在练拳。

他背对着我,一套拳打完,他缓缓转身,摘下墨镜擦了擦汗。

然后我们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板,”黑瞎子咧嘴笑了,那笑容和过去十五年一模一样,“好久不见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个人,从我六岁起就在我身边。

他是老爷子请来的保镖,是我半个师父。我以为我了解他的一切。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你一直都知道。”我说。

黑瞎子戴上墨镜,看不清眼神:“知道什么?”

“知道吴协的未来。知道那个计划。知道……所有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我的选择。”我盯着他,“不是你替我做的选择。”

黑瞎子叹了口气:“花儿爷,你从小就这样。太聪明,也太固执。”

“他是吴协。”我说,“他叫我一声小花,我就得管。”

“行,那你想知道什么?”

“关根在救谁?”

“一个哑巴。”黑瞎子的声音低下来,“一个本该被所有人记住,却被所有人忘记的哑巴。”

“和青铜门有关?”

“和一切有关。”黑瞎子点了支烟,“关根回来,就是要改写那个哑巴的结局。让这次……她不用再一个人进去,一个人消失。”

我想起关根那个眼神——那个说“比整个世界都重要”时的眼神。

“所以吴协的未来……”

“他会没事的。”黑瞎子吐出一口烟雾,“关根回来了。那个哑巴,也会没事。”

我看着他,突然问:“能不救吗?”

黑瞎子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他缓缓把烟按灭在石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花儿爷,”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不救。”我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这个计划继续下去,吴协他……会怎么样?”

黑瞎子没说话。

他摘下墨镜,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看着我——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重得让我心头一紧。

“解雨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我这条命,是那个哑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我眼睛的问题,本该在三十岁前就全瞎。是她给了药,给了法子,让我的眼睛今天还能好好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所以您刚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见。”

“吴协是你兄弟,我理解。但那个哑巴……”他重新戴上墨镜,“她救过我。不止一次。”

“而且,”黑瞎子的声音更低了,“我曾经忘记过她一次。那种感觉……你不会想知道的。所以,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余地。

我沉默了很久,又问了一遍:“吴协会怎么样?”

“关根说过,”黑瞎子的目光望向远处,“所有一切都会好的。吴协会好好的,哑巴也会好好的。”

“那关根自己呢?”

黑瞎子沉默了。

远处传来市井的喧闹声,和这个院子里的寂静形成诡异的对比。

“我需要做什么?”最后我问。

黑瞎子看着我:“什么都不用做。或者说,做你本来就会做的事——看着吴协,陪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拉他一把。”

“就这样?”

“就这样。”他笑了,“花儿爷,有时候最简单的,才是最难的。”

……

离开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胡同里,脑子里全是关根的眼神,黑瞎子的话,还有吴协那没心没肺的笑。

走到胡同口时,手机响了。是吴协发来的消息:

【小花!胖子说新开了家涮肉特地道,明天一起啊?我请客!】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好。几点?】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看吴协的眼神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但至少明天,我还能和他一起吃顿涮肉。

至少现在,他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至于关根的计划……

就让我暂时装作不知道吧。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至少对现在的吴协来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