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醒了?”
“……嗯。”
她站起身,拍了拍雪:“你该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也站起来,“我要跟你一起。”
她转头看我。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重复道,“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
“你不该跟来。”她说,“太危险。”
“那你就别做危险的事!”我抓住她的胳膊,“张翎,我们回去好不好?国运游戏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处理,你……”
“这是我的事。”她打断我,“是张家的事。”
“张家?”我愣住,“和你有关?”
她走到岩壁边,手指拂过石头上模糊的刻痕。
“张家守着青铜门,守了很多年。”她慢慢说,“门后有些东西,不该来这个世界。国运游戏……是门缝里漏出来的风。”
我听得心惊:“那现在……”
“现在要去把门关上。”她转回头看我,“彻底关上。”
“怎么关?需要什么?我帮你找!”
她摇摇头,走回我面前。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几乎透明。
“关上门,需要人留在里面。”她一字一句说,眼睛一直看着我,“守着。一直守着。”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要留在里面?”
“嗯。”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凭什么?凭什么要你一个人……”
“吴协。”她打断我,“这是我的责任。”
“狗屁责任!”我吼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这个世界是大家的!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去背?凭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换来的一切?这不公平!”
她一直任由我抓着,没挣扎。
等我说完,她才轻轻挣开我的手。
“没有公不公平。”她说,“只有必须去做。”
“我跟你一起去。”我红着眼睛,“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
风雪又起了,细碎的雪沫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很淡的一个笑。
“吴协。”她说,“你真是个麻烦。”
我愣住。
“从认识开始,你就一直在给我添麻烦。”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这次,”她轻轻抽回手,“别再跟了。”
“你要去哪?”我声音发颤。
“青铜门。”她说,“去完成我该做的事。”
“然后呢?”我红着眼睛,“你还会回来吗?”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
“不会。”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转身,朝雪山深处走去。背影挺直,像一把即将归鞘的刀。
“张翎!”我追上去,“你站住!你不能就这么……”
她突然停下,转回身。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绪——那是近乎悲伤的温柔。
“吴协。”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回家。”
我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突然一痛。
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是她接住我软倒的身体,把我轻轻放在雪地上。
我感觉到她似乎碰了碰我的脸。
“对不起。”
我听见她这么说。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