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时间,张翎走过很多地方,处理了不少张家旧年留下的尾巴,也顺手帮国家处理了几件难以应对的麻烦。
张家与官方的合作逐渐形成默契,张海客成了主要的联络人,一切都朝着平稳的方向发展。
这一年秋天,张翎因为一桩牵扯到杭州当地旧案的事情,需要在这边停留几日。
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她从办事地点出来时,已是午后。
阳光有些晒,她沿着西湖边一条林荫道往回走着。
然后,她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
很轻,像小动物受伤后的呜咽。
张翎脚步顿了顿,目光循着声音扫过去。在路边一棵最大的樟树下,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格子衬衫和背带裤,小皮鞋上沾了不少灰。
他背靠着树干坐着,手腕被一根粗麻绳捆着,绳子的另一头牢牢系在树根处。
小男孩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有泪痕,被太阳晒得小脸通红,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张翎看着他手腕上被麻绳磨出的红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小男孩察觉到阴影,怯怯地抬起头。
眼睛很大,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看到张翎时,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
张翎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一根红绳从衣领里露出来,
“吴协?”她开口。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点点头,带着鼻音小声问:“你……你是谁?”
张翎没回答,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死结。绳子松开,露出底下被磨红的一圈皮肤。
吴协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腕,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姐姐,脑子里那些关于“被三叔抛弃在路边”的委屈和害怕,忽然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淡了。
他眨巴着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看着张翎,小脸忽然变得无比认真,用带着点奶气声音郑重地说:
“姐姐,是你救了我。”
张翎看着他,等他下文。
吴协挺了挺小胸脯,掷地有声:“书上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我以后要嫁给你!”
张翎:“…………”
她看着这小豆丁一脸严肃地说着不知道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台词,再联想到吴三省那不着调的性子,估计这话已经不知道对多少个人说过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宿主!他这么小就知道要嫁给你了!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啊!】
吴协见漂亮姐姐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以为她不相信,急了:
“我说真的!我、我说话算话!我……我可以拉钩!”他伸出刚刚获得自由的小手,竖起小拇指,眼巴巴地看着张翎。
张翎看着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不知怎么的,她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但吴协看呆了。
他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定在了原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姐姐……笑起来好好看啊!比爷爷藏的那些古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饿不饿?”张翎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吴协还沉浸在那个笑容里,下意识地点头:“饿……”
“走吧。”张翎站起身。
“去、去哪儿?”吴协抱着布包,也跟着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还有点麻。
“吃饭。”张翎说着,朝他伸出手。
吴协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干净修长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自己的小手塞了过去,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