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穿透力极强,恰好传到了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白玛耳中。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就看到两个海侠海楼中间,站着个哭得小脸通红、眼泪糊了一脸的小豆丁。
白玛心里一软,立刻走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她温声问道,蹲下身,掏出手帕,擦去吴协糊了一脸的泪水。
吴协的哭声小了点,抽噎着,看到一个漂亮姐姐蹲在自己面前。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告状:“姐、姐姐……三叔骗我……说送我来见张翎姐姐……可是,可是就只看到他们……”他又指向张海楼两人。
张海楼、张海侠:“……”我们真的不凶。
白玛闻言,眼睛却亮了亮。她接过吴协手里的小箱子,柔声道:
“你就是吴协吧?你张翎姐姐有事出去了,过两天就回来。别哭了,阿姨带你进去,好不好?”
“阿……姨?”吴协打了个哭嗝,疑惑地看着白玛。这个姐姐看起来明明很年轻呀,为什么要叫阿姨?
小脑袋里充满了不理解,但他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还是乖乖改口:“阿、阿姨好……”
“真乖。”白玛笑了,牵起他软乎乎的小手,“走,阿姨带你去看住的地方,还有好吃的点心。”
吴协被白玛牵着,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
张海楼和张海侠这才松了口气。
……
白玛本就因为张翎上次的提及而对吴协印象深刻,这次吴家托请,她听说后便让张海客应了下来。
此刻看到真人,小小一只,哭得可怜又可爱,心软得一塌糊涂,母性光辉和某种看未来小女婿的滤镜同时启动。
张翎因事外出未归,于是,吴协在张家的头几天,是在白玛毫无原则的宠溺和张海楼等人敢怒不敢言的纵容下度过的。
第一天,吴协对训练场上的木人桩和兵器架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模仿着记忆里三叔舞刀弄枪的样子,举着一把对他来说过长的木刀,嘿哈嘿哈地挥砍,不仅差点砍到自己的脚,还把几个木人桩撞得东倒西歪。正在对练的两个张家少年被迫中断,一脸无奈。
白玛闻讯赶来,吴协立刻丢掉木刀,扑过去抱住白玛的腿,仰着小脸,眼睛湿漉漉:“阿姨,我想学武功,以后保护你和张翎姐姐!”
白玛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好孩子,有志气!不过学武要慢慢来,不能心急哦。”
她牵着吴协离开,留下两个少年对着歪斜的木人桩面面相觑。
等到第三天,吴协对堆在厨房墙角的一筐新鲜鸡蛋产生了艺术灵感,试图用鸡蛋液在光洁的石板地上画画。
不幸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也低估了鸡蛋的润滑效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鸡蛋筐里,砸碎了半筐鸡蛋,蛋黄蛋清糊了一身,像个狼狈的鸡蛋人。
被蛋液粘住爬不起来的吴协,终于有点慌了。路过的张海楼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额头青筋直跳。他刚要开口,白玛已经快步走来。
“哎呀,怎么摔了?疼不疼?”白玛完全无视满地狼藉,第一时间把吴协从蛋液中拔出来,检查他有没有摔伤,语气满是心疼,“这地太滑了,明天让人铺块毯子。”
张海楼:“……”伯母啊,求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是上好的青石板!而且重点是地吗?!重点是这个小祖宗啊!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吴协就像一颗被投入静水的小石子,不,是陨石,彻底打破了张家原有的秩序。
张家人苦不堪言,去跟暂时主事的张海客告状。
张海客揉着太阳穴,听着族人控诉吴协如何无意中放跑了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如何不小心把弓箭射进了长老屋顶的瓦缝……
“他还小。”张海客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力。
他能怎么办?那是族长母亲亲自接进来、明显十分喜爱的小孩,而且……族长本人似乎也对这孩子不一般。
一众张家人气得内伤,偏偏无可奈何。只能暗中祈祷族长快点回来,管管这个小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