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里,萧云湛也已经简单洗漱完毕,脸上的易容被细致地处理过。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短衫,少了王孙贵胄的清贵之气,多了几分江湖人的利落。
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有彼此陪在身边,再多的艰辛都不算什么。
宋恪上前向两人禀告。
“王爷,王妃,饭菜已经好了。”
堂屋的方桌上,摆着一锅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几笼白胖的馒头,还有一碟咸香的鱼干和两盘翠绿的炒青菜。
对于饿了许久的人来说,这便是无上的人间美味。
萧云湛和程锦瑟相对而坐,萧云湛将一块完整的鱼肉夹到程锦瑟碗里,低声道:“多吃些,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程锦瑟含笑点头;“你也吃,这粥特别香。”
“好。”
萧云湛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赞道:”是不错。“
两人低声品评着这简单的菜品,吃得很是香甜。
这短暂的安宁与温暖,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刚吃罢饭,余通便快步走进屋来。
他脸色凝重,将一卷用蜡封好的小小纸卷呈到萧云湛面前。
“王爷,刚收到的消息。”
萧云湛接过纸卷,用指尖捻开火漆,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程锦瑟注意到,他的脸色迅速冷了下去。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因为热饭热菜而染上的一点暖意,顷刻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怎么了?”程锦瑟的心提了起来。
萧云湛将信纸递给她。
信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个好消息。
谢停云那边已经确认,身后跟踪的尾巴已经全部消失,他本人安然无恙,正继续南下。
第二部分的消息则不容乐观。
宿州方向传来确切风声,有一股人数不明但极其精干的力量,已经散开,正沿着所有通往淮南的偏僻水路和陆路小道,进行拉网式的搜查。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那些可以绕开泗州、扬州等大城镇的路线。
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太子反应过来了。”萧云湛的声音很冷,“他识破了金蝉脱壳之计,猜到了我们真正的路线。”
程锦瑟手脚冰凉。
刚刚才获得的片刻安逸,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得粉碎。
他们以为自己暂时跳出了包围圈,殊不知,一张更大、更精准的网,已经从前方张开,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立刻走!”
萧云湛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他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疲态。
原本计划在这里休整一夜的,但现在看来,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追上的危险。
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同时扬声喝道:“宋恪!”
宋恪立刻应声而入:“王爷!”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连夜赶路!放弃所有原定的中转点!”
“将六名护卫分为两班,从现在起,彻夜轮值警戒!”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随风摇曳的芦苇荡,声音愈发冰冷。
“水面上,任何靠近的船只,杀无赦!两岸,严防任何埋伏与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