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待确认后,得想想怎么告诉萧云湛,才不至于惊到他。
她只是道:“谢大人此次帮助了我们许多,若有机会,请王爷也替妾身感谢他。”
萧云湛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程锦瑟的面上,见她眼下一片青黑,满脸疲倦,顿感心疼。
他柔声劝道:”不早了,先歇息吧。“
”没事,我还不困。“
程锦瑟话音刚落,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呵欠,眼泪一下冒了出来。
萧云湛低笑一声:”还说不困。“
程锦瑟脸”唰“地红了。
”王爷,你也累了吧,妾身伺候你更衣。“
程锦瑟赶紧站起身,身体因困倦而有些不稳,萧云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
程锦瑟抬起头,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烛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灼热,藏着她看不懂的滚烫情绪。
“还怕吗?”萧云湛忽然低声问道。
程锦瑟怔了怔,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看着这个与自己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男人,程锦瑟摇摇头。
”有你在,不怕。”
萧云湛握着她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空气中,他身上清苦的药香与她身上沐浴后的干净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无声的温情,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连日来的生死与共,在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好一会儿,萧云湛才松开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抚过她鬓边的发丝。
“睡吧,”他的声音沙哑,“我守着你。”
这一夜,两人依旧相拥而卧。
程锦瑟躺在里侧,身侧是萧云湛平稳的呼吸,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药香。
她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再被惊醒,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沉沉地坠入了久违的、安稳的梦乡。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等她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冰凉,萧云湛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想来是去处理事务了,却小心地没有惊扰她的沉睡。
程锦瑟侧过身,看着那空空的床铺,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与江南水乡的宁静安逸截然相反,千里之外的东宫之内,太子萧云启正端坐于书案后,手执一卷书册,正看得认真。
“殿下……”
殿门被人打开,杜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萧云启从书册中抬起眼,不悦地问:“何事如此惊慌?”
杜承“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殿……殿下!高邮湖……败了!我们派去的两船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辰……辰王一行人,下落不明。“
”密探最后的消息是,他们……他们可能已经到了常州!”
萧云启似乎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沉默半响,突然将手中书卷扔到了杜承的脸上。
这一扔,便不可收拾。
他站起身,发了狠般将整张书案上的东西,笔墨、砚台、茶具、玉器摆件一股脑地扔到了他的脸上!
“废物!”
他双目赤红,怒声吼道,“一群废物!两船的精锐,连一个病了二十多年的药罐子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