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湛没有回答宋恪的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早知道萧云启心思阴沉,手段卑劣,却没料到他竟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程锦瑟再如何,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媳,是皇帝亲封的辰王妃。
萧云启竟然当着宋恪和他身边小太监的面,如此直白的,用他母妃的性命来要挟,逼他与程锦瑟和离。
这简直是把皇家的颜面,把他辰王的颜面踩在脚!
若是这番话被旁人听了去,或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扬开,外面的人会如何看待程锦瑟?
会不会说她水性杨花,为了攀附高枝,早早便与太子暗通款曲,才让太子不惜用这种手段逼迫他放手?
流言蜚语向来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哪怕没有任何凭据,也足以将一个女子的清誉彻底毁掉,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若非他与程锦瑟早已互通心意,彼此之间有了难得的信任,今天乍然听到太子这番话,他会怎么想?
锦瑟要承受怎样不堪的羞辱和委屈?
萧云启显然根本没想过这些。
在他的眼里,程锦瑟或许只是一个他得不到,便要毁掉的物件。
他只在乎自己的算计,只在乎逼她就范,至于程锦瑟会因此承受怎样的痛苦,他根本毫不在意。
这个人对程锦瑟,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一想到程锦瑟可能会因此而遭受的非议,萧云湛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勉强维持着清醒,压下了几欲冲出胸膛的杀意。
站在一旁的宋恪,看着自家王爷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极少见王爷动怒,更别提是像现在这样,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冷气。
他很怕王爷被太子的话气昏了头,怀疑王妃。
宋恪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斟酌着开口。
“王爷……属下虽然和王妃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来,王妃绝对不是那种人。太子殿下今天说的那些话,八成是故意说给您听,想刺激您,扰乱您的心神。您可千万别因此误会了王妃,跟她生了嫌隙啊。”
若是在一两个月前,宋恪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
那时候,他要是听到太子提出和离的要求,心里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怀疑程锦瑟是不是还在跟太子暗中勾结。
但这几个月来,程锦瑟是怎么对王爷的,他全都看在眼里。
她没日没夜地守在床边,亲手熬药,细心照料;
陪着王爷说话解闷,在他情绪低落时默默陪伴;
为了给王爷找解毒的法子,翻遍医书,甚至不惜以身试药。
那份关切,那份陪伴,那份细致入微的照料,绝不是装模作样能装出来的。
萧云湛侧过头,瞥了宋恪一眼。
夜色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语气淡淡:“本王还用你来提醒?”
宋恪心里一松,知道王爷没往心里去,连忙低下头。
“属下多嘴了。”
萧云湛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宫道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