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程锦瑟这样一说,陈嫔幽幽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像是压着多年的愁苦。
“我知道你关心我的身子。”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
“皇上曾命太医为我诊脉。“
”太医怎么说?“程锦瑟忙问。
陈嫔苦笑着摇摇头。
”太医说,这毒在我身体里太久,早就伤了根基。如果强行把它拔出来,很可能会毒性反噬,当场没了性命。”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干枯的树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对生死已经看淡了一样。
“如果只是慢慢调养着,也许还能再活一两年。”
“现在这情况,倒是我连累了湛儿。”
她看向程锦瑟,笑了笑,笑里满是欣慰。
“不过,能在临走前听到你说他已经好起来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盼着皇上能念着旧情,在我闭眼前,准我见湛儿一面,那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真想再看看他站起来的样子啊。”
程锦瑟听着这些话,心里猛地揪紧。
她不愿陈嫔这么轻易就认命了。
“娘娘,别这么说。”
“这毒就算在身体里很多年,也未必解不了。太医的话,多半是有意为之。”
“现在太医院里的人,大部分受王家控制,他们说的,不能完全相信。”
她握住了陈嫔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冷好几分。
程锦瑟心里一惊,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自己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拐弯抹角,还有些旧事她得打听清楚。
“娘娘,我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直说了吧,当年您是不是有过什么饮食不正常的时候?或者有哪位太医单独给您诊脉,开过特别的方子?”
陈嫔蹙起眉头,在脑海中回想当年的事。
她沉吟着道:“当年……”
“饮食……印象中没有什么不正常。”
“只是怀着湛儿的时候,胎像不太稳,确实服过几贴安胎调理的药。”
她眼神闪了闪,摇摇头:“但那些太医,我都认识。他们没有理由害我。”
话说到这里,陈嫔忽然身体一震,眼睛也一下子瞪大了。
“等等……”
“当年给我调理身子的那位太医,在湛儿出生没多久,忽然就得了急症。”
“说是暴病身亡。当时我还很难过,特意派人去慰问过。”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会不会……跟这事有关?如果他当年奉命给我下毒,事成之后,就被人灭口了?”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程锦瑟问道:“娘娘还记得那位太医的姓名吗?”
陈嫔又是一阵苦思,片刻后失望地摇摇头。
“时间过去太久,记不清他的名字了。”
“只记得……他姓孙,我都称呼他为孙太医。”
“他老家跟我是一个地方的,所以我特别信任他。”
程锦瑟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