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坐在主位,面色灰败,內心几近崩溃。
他並非莽撞起兵。
起事前,他耗尽心力以《周易》推演天机,卦象分明昭示“天命在周”!
这也是他最大的信心来源。可残酷的现实是,西周被打得丟盔弃甲,几无还手之力。
他反覆下算,结果依旧是天命在周,与眼前的溃败形成了荒诞而绝望的对比。
起初他还能以“天將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来自我宽慰,如今这自欺欺人的藉口已苍白无力。
造成姬昌认知错位的根源在於,虽然陈辰同化了此界天道,却並未修改天道运行的底层逻辑与既定的“天命轨跡”。
而昊天等至高存在,其位格早已超脱此方天地,他们的意志与行动对世界造成的巨大影响————
却处於天道观测之外,天道无法理解,只能依据原有的“剧本”运行。
因此,天道给出的结论始终是“天命在周”,与现实形成了令人绝望的割裂。
姬昌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姜子牙、林玄清、赵山河、西方教药师等四人,以及雷震子、土行孙等被提前招揽的能人异士————
语气依旧保持著恭敬,却难掩疲惫与急迫:“诸位,如今危局,可还有良策能退那朝歌大军”
他已不敢奢求建立八百年基业,只求能保全西周社稷,哪怕与朝歌划地而治,永不相犯,也比亡国灭种强。
殿內一片沉默。
赵山河眉头紧锁,他代表夏国投入了大量资源建设西周,眼看血本无归,却也无计可施。
他將目光投向林玄清,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林玄清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中暗嘆。他的师尊镇元子大仙早已明言不插手此次封神量劫。
他虽是天选者,但本身实力仅五阶超凡,在仙神战场中微不足道,更不可能为了西周去强求师尊违背自身意志。
对他个人而言,西周败了,不过是回归之前的状態,並无根本损失。
他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我亦无甚良策。师尊有命,不得干预人间王朝更迭,此事————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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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损失惨重的是赵山河和他背后的夏国势力,西周在他们的经营下確实繁荣,奈何高端战力与朝歌相差悬殊。
西方教的药师、日光、月光、大势至四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那场天地异象发生后不久,他们便收到了师尊弥勒佛祖的传音。
弥勒佛祖的諭示清晰而震撼:
此劫最终的胜者,既非姬昌,亦非紂王,而是一位將一统八荒六合的人族帝皇!
这让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按照师尊所言,这位帝皇本应是“未来”的存在,却不知因何缘由,竟於”
此刻”转世降临凡尘。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天命的认知。
而在更隱秘的角落,无天与无戒也洞悉了部分真相。
他们同样未曾料到,火云洞竟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不惜动用轩辕剑、海量功德与人族气运,甚至引动天庭与轮迴之力,强行助祖龙贏政转世洗涤道伤。
人间,某处偏远村落。
简陋的茅屋中,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黎明的寂静,但紧隨其后的並非持续的哭嚎,而是一阵清脆、充满生机的笑声!
“哎呦我的老天爷!”
满头大汗的接生婆抱著刚洗净包裹好的婴儿,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娃儿————这娃儿一落地不哭反笑!老婆子我接生了一辈子,头一回见这等奇事!”
她小心翼翼地將褓递到床上刚经歷完生育疲惫却难掩激动的年轻妇人面前。
妇人看著怀中粉雕玉琢般的婴儿,只见他皮肤白皙如玉,不似寻常新生儿那般皱巴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竟已完全睁开,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嘴角还噙著一抹纯净无邪的笑意。
妇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慈爱,疲惫一扫而空。
很快,“老赵家生了个落地就笑、睁眼看人的祥瑞娃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小村落。
村民们嘖嘖称奇,纷纷前来探望。村里唯一识文断字、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在仔细端详了婴儿的面相后,捋著鬍鬚沉吟片刻,郑重地为其取名:“此子不凡,当以“政”为名。”
有人好奇询问缘由,老族长目光深邃,只道:“昨夜有神人入梦,赐此名讳。”
此言一出,更让婴儿“政”的身上笼罩了一层神秘而尊贵的光环。
就在这村落因祥瑞降生而喧闹喜庆之时,一位身著八卦仙衣、气度不凡的道人一—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已悄然立於村外云头之上。
他內心激动澎湃,几乎难以自持。
重操旧业,再为人皇之师!
上一次他教导的是人皇轩辕,那场功德直接將他推入了十四阶金仙的巔峰之境!
如今若能再教导这位註定一统凡间的未来帝皇,十五阶大罗之境,指日可待一他本是奉师尊元始天尊法旨,在洞府中静心潜修。
不料前日天旋地转间,竟被挪移至玉虚宫中。
师尊元始天尊端坐云床,言道:“量劫愈演愈烈,人族燧皇已安排一位身负天命之帝皇转世入凡,欲定鼎人间。然此子初生,尚需良师教导。”
广成子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当即叩首,斩钉截铁道:“弟子必不负师尊所託,定当倾囊相授,助其成就伟业!”
於是便依著师尊指引的方位,一路寻来,恰好见证了“政”的降生异象。
更令他惊喜的是,他清晰地感应到那婴儿灵魂深处,一股堂皇浩大、承载人族气运的磅礴剑意————
正是人族圣剑,轩辕剑!
火云洞竟连此等圣物都赐予了转世之身,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这意味著,教导此子所能获得的功德回报,將远超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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