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安民告示,言明王家罪状已然查实,首恶已诛,余者不究。同时严正申明,开王家粮仓,平价售粮,敢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以同党论处,严惩不贷!
“二是义诊告示,为解万民倒悬之苦,特延请医术精湛之墨紫妍大夫,于旧医馆址设义诊堂,自明日起,为全县百姓义诊,分文不取,药资亦由公中支应,直至百姓康健。”
陈庆略微停顿,目光如炬,直视赵文远,缓缓说出了第三条,也是最为石破天惊的一条:
“这第三......发出告示后,立刻带人,清点从王家查抄出的所有田契、地契、借据!”
“三日后,于县衙门前,召集全县百姓,本官要当众......将这些盘剥之物,尽数焚毁!”
“自即日起,青石县境内,所有田亩,皆按现有丁口重新丈量分配,务求公允!”
“昔日被王家巧取豪夺之田产,一律发还原主,或无主之田,则分予无地之佃户、流民!”
“什么?!”
赵文远失声惊呼,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因极度的激动而涌上潮红。
焚毁田契!?
重新分田!?
这......这简直是亘古未闻之举!
陈庆拍了拍赵文远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力量:
“赵书记,你熟读史书,当知‘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些许宵小非议,何足道哉?而这再造青石之功,必有你赵文远浓墨重彩的一笔!”
赵文远呆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只觉得一股豪气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次深深揖下,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
“大人......高瞻远瞩,心系万民!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去办!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望着赵文远离开的背影。
初步稳住内部,陈庆不再耽搁。
他让人取来笔墨纸砚。
铺开信纸,略一沉吟,便奋笔疾书。
一共写了两封信。
一封信是交给兰云月。
另一封是转寄给许穗。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陈庆走到窗边,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唿哨。
片刻后。
一道神骏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书房外的院落中,正是乌骓。
它打了个响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陈庆的手。
咕咕咕。
而在乌骓背上,站着一只神骏非凡的大公鸡,正是五彩鸡王。
陈庆抚摸着乌骓光滑如缎的脖颈,将封好的信放入一个防水的皮质小袋,仔细系在乌骓颈下的革带上。
他附在乌骓耳边,低语道:
“一路回村,务必谨慎,避开可疑之人,以最快速度将信送回去。”
乌骓灵性十足,似乎完全理解了主人的指令。
它用温润的大眼睛看了看陈庆,前蹄轻轻刨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低嘶,仿佛在说“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