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
找到了正忙的脚不沾地的赵文远。
赵文远一见陈庆,如同见了主心骨,连忙上前汇报:
“公子,您可来了!王府那边基本稳住,库房也已派人看管。’
“只是......只是县里如今流言四起,都说王家内讧死绝了,人心惶惶,几家粮铺甚至想趁机涨价......”
陈庆摆手打断他:
“粮价之事,你立刻以县衙名义发布告示,王府库粮将平价投放市场,敢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严惩不贷,没收其产业!”
“另外,再发一道告示,昭告全县,为解瘟疫后百姓病痛之苦,已延请名医墨紫妍大夫,于此地设义诊,分文不取,诊治一切病痛。”
赵文远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变了调,
“墨......墨紫妍!”
“公子!这......这恐怕不妥啊!县里谁不知她......她的名声?”
“百姓谁敢去找她看病?这不是…这不是徒惹非议吗?”
陈庆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书记,你只管照办,百姓信不信,敢不敢,那是之后的事。”
“记住,告示措辞要恭敬,称‘墨大夫’。”
“若有闲杂人等敢来义诊堂生事,我亲自料理。”
“还有,王氏药堂那些大夫,药童什么的,全都给墨大夫打下手。”
赵文远看着陈庆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昨夜王家的惨状。
打了个寒颤。
把后面劝谏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是......是,公子,我这就去办。”
告示很快贴了出去。
果然在青石县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墨紫妍?那个毒妇看病?谁敢去啊!”
“怕是嫌命长了吧?”
“元庆公子这是被蒙蔽了?还是......”
“义诊?不要钱?哪有这么好的事,定是骗人去试毒的!”
质疑、恐惧、嘲讽的声音占据了绝对主流。
整整一个上午。
义诊堂门前冷冷清清,除了几个探头探脑,又迅速跑开的孩子,再无他人。
偶尔有实在病重,走投无路的贫苦人家,则在远处巷口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绝望,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墨紫妍独自坐在诊室内,面前放着笔墨和脉枕,门外空无一人。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空荡荡的门口,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与了然。
果然,还是如此。
人心中的成见,比那谷中毒瘴更难化解。
陈庆并未待在义诊堂,他在县衙坐镇,处理着王家覆灭后千头万绪的琐事,同时等待着三牛村人马的到来。
但他一直分神关注着义诊堂这边的情况。
心里清楚。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而这契机并不难找。
之前他散播解药,必然有人受益,向人散播解药是墨紫妍研制的真相即可。
这件事。
他也不必亲自跑一趟,交给王福即可。
如果请不来......那就拖过来。
毕竟好不容易才劝说墨紫妍出山,怎么也不能功亏一篑,而陈庆从来都不是一个拘泥手段和道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