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高烧便开始消退,沉沉睡去,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那妇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就要给墨紫妍磕头,被拦住后,哭着走了,逢人便说“墨大夫是活菩萨,有真本事的!”
紧接着。
几个病人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求诊。
墨紫妍皆是沉稳应对,望闻问切,下药如神,或针或灸,往往立竿见影,或者显著缓解。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
开始在青石县的大街小巷更广泛地流传。
“张老五的腿疼,墨大夫几针下去就不怎么疼了!”
“王寡妇家的娃拉肚子快虚脱了,一副药就好了大半!”
“她好像......真的不是来害人的......”
“医术好像......很高明啊,比王氏药堂的郎中厉害多了!”
恐惧的冰层,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第三天。
义诊堂门前,终于不再是空无一人。
虽然队伍不长,只有十来个病人,但他们排着队,眼神中带着渴望。
墨紫妍坐在诊室内,依旧一言不发,神情清冷。
但她落针,开方的动作,却比前两日似乎更沉稳,更流畅了几分。
当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因家境贫寒,身患重病,寻常药材难以治愈时。
她沉默了一下,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声音依旧平淡:
“加这一味,能根除病灶。”
那妇人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嘴唇哆嗦着,又要下拜。
“下一个。”
墨紫妍已经转开了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庆站在不远处。
看着这渐渐排起的小队。
看着那些病人拿着药包离开时,脸上露出的如释重负与感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民心如药,需细火慢煎。
而墨紫妍,正是那味能根治青石县沉疴的“君臣佐使”中,最关键的一味。
她的医术,是打破坚冰最有力的凿子。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陈庆抬头望去,只见街道尽头,一队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人马正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青衫素裙,眉目如画,眼神沉静中带着干练,正是兰云月。
兰云月翻身下马,青衫素裙,发髻因长途奔驰而略显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夫君。”
兰云月快步上前,目光迅速在陈庆身上扫过。
见他无恙。
心底那一丝担忧才悄然散去。
“云月,一路辛苦。”
陈庆迎上前,看着她身后那四十名精神抖擞,眼神警惕的护村队员,以及三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账房先生,心中一定。
这才是他能完全信任的根基。
“家中一切安好,婉姐姐和瑶姐姐让你放心,现在情况如何?”
兰云月言简意赅,随即目光扫过县衙。
陈庆引她进入临时充作指挥之所的书房,将王家覆灭、暂稳局面、请出墨紫妍以及对赵文远的安排,择要简述了一遍。
兰云月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仿佛陈庆做出何等事情都在她预料之中。
直到听到“焚毁田契,重新均分”时,她的眉梢才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