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妍依旧沉默寡言,但她的医术和那“分文不取”的承诺,如同最有效的宣传。
一个个被病痛折磨的患者带着希望而来,拿着药包或带着轻松离去。
“毒妇”的称呼在公开场合几乎无人再提,取而代之的是悄声的“墨大夫”甚至“女菩萨”。
她偶尔会抬眼看向县衙方向,那个男人将她带出山谷后,似乎真的为她撑起了一片行医的天空。
而“三日后焚毁田契,重新分田”的消息,则像一场风暴,在底层百姓中疯狂传递。
无数佃户、贫农、失去了土地的流民,在短暂的难以置信后,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他们窃窃私语,眼神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与之相对,县中仅存的几家小地主和与王家有姻亲、生意往来的富户,则如坐针毡,关门闭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
第三日清晨。
县衙门前的小广场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有期盼,有怀疑,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见证历史的激动。
高台之上,陈庆负手而立,兰云月与赵文远分立两侧。台下四周,是肃然而立的护村队员,维持着秩序。
陈庆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在气血加持下传遍全场。
“青石县的乡亲们!王家罪状,罄竹难书!散播瘟疫,兼并土地,盘剥百姓,人神共愤!”
“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将此等不义之财,归还于民!”
他猛地一挥手:“抬上来!”
几名护村队员应声抬上几个巨大的木箱。
箱盖打开。
里面是堆得满满当当的田契、地契、借据,纸张泛黄,数量之多,令人瞠目。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些决定他们命运的纸片。
陈庆拿起火把,目光沉静,声音如同金石交击:
“自此之后,青石县内,再无王家盘剥之契!”
“所有田亩,将依丁口重新丈量,公平分配!”
‘昔日被夺之田,物归原主!无田无地者,皆可得田耕种,安身立命!”
话音落下,火把被他毫不犹豫地掷入箱中。
轰——!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吞噬着那些代表着血泪与压迫的契书。
火光跳跃,映照着台下无数张激动、难以置信、最终化为狂喜的面孔。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放声大笑,更多的人则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冲天火焰,仿佛要将这场景烙印在灵魂深处。
赵文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沸腾的民心和那冲天的火光,只觉得手脚冰凉,又热血奔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青石县的天,真的变了。
而他,已被牢牢绑在了陈庆这艘看似危险,却正破浪前行的船上。
兰云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扫过陈庆坚定的侧脸,又看向台下欢腾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的夫君,总是在做这些惊世骇俗,却又直指人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