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二楼。
陈庆临窗而立,看着街对面墙上那张海捕文书。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像极了江湖。
......
傍晚时分,望海府衙后堂。
郑山河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几张卷宗。
赵刚垂手立在下方,神色恭敬。
“查的如何?”郑山河问。
“回总兵,城中所有客栈、酒楼、车马行都问过了,昨夜没有陌生高手入住或出城。”赵刚汇报道,“问剑楼周边的百姓也说,没听到什么打斗声,只隐约听到几声破空响,还以为是夜鸟飞过。”
郑山河点点头:“果然查不出什么。”
他放下卷宗,沉吟道:“赵刚,你觉得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刚犹豫了一下:“卑职以为,可能真是为了那冰魄玉,那玉是罕见的灵物。”
郑山河摇了摇头,手指轻叩桌面:
“错了,能击杀化劲武者的人,本身修为绝不会低。”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冒险在城内杀人夺宝?他完全可以在城外伏击。”
赵刚答不上来。
“除非......他有不得不尽快下手的理由。”
郑山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通知下去,府试提前到明日。考完后,所有武举人必须在三日内离城。”
“是!”赵刚领命。
“还有,暗中注意那些箭术好的考生。”
赵刚一愣:“大人,此举是否......”
郑山河摆摆手:
“我知道,只是留意一下,如果有符合凶手特征之人,便暗中调查,没有证据不要妄动。”
“卑职明白。”
赵刚退下后,郑山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低声自语。
“......会是某个考生吗?”
......
九月十三。
寅时初。
望海府城北,校场。
这座占地百亩的演武场平日是驻军操练之所,今日却张灯结彩,旗幡招展。
三丈高的点将台披红挂彩,台上摆着三张紫檀太师椅——居中是为府尊刘文瀚准备,左侧是总兵郑山河,右侧是通判马毅。
台下。
黑压压站满了人。
来自青州九县四十七镇的武举人,共计一百二十六人,按籍贯分列十队。
他们中有年过四旬的老武师,也有刚满十八的少年郎,个个劲装束袖,神色肃然。
校场四周的观礼台上。
早已坐满了望海府的权贵名流。
东侧观礼台最前排,坐着几拨特殊的人物——
青州来的陈庆亲友团,占了小半排位置。
李飞龙一身灰布长衫,腰杆笔直地坐在正中,花白胡须在晨风中轻颤。
他左右分别是林婉和李瑶。
林婉穿着淡青色襦裙,发髻简单绾起,双手紧握放在膝上,看得出有些紧张。
李瑶则是一身火红劲装,马尾高束,英气逼人,正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寻找陈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