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远。
陈庆关上门,眯起眼睛。
刚才雷震探查时,差点露馅。
那股冰寒气息极其敏锐,若非煞衣功玄妙,模拟的气血几可乱真,恐怕已被看出端倪。
而且雷震提到了“大将军看过策论”——这说明拓跋仇对每个人都有了初步评估。
自己因策论出众被注意,现在武道进度若跟不上,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能太慢,也不能太快......”陈庆走到窗前,望向隔壁楼。
白鸿房中灯火通明,气血波动隔墙都能感应到。
这位“天才”正在拼命,全然不知自己是在往深渊里跳。
屠雄房中传来诡异骨响,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蠕动。
周岩房中寂静无声,但陈庆敏锐地察觉到,那里气血波动紊乱,时强时弱,显然修炼出了岔子。
正观察间,隔壁柳随风的窗户忽然推开一线。
两人目光隔空相遇。
柳随风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陈庆微微点头。
窗户关上。
夜色渐深,武英院各楼灯火陆续熄灭,但气血修炼的波动却未停止。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在这诡异的功法中拼命前行。
陈庆盘坐榻上,煞衣功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伪装,而是真正开始炼化体内那丝残留的血种。
庚金煞气如锋刃般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些企图扎根的血种被一一绞碎、炼化,融入煞衣功的循环。
皮肤下暗金色泽越来越深,已触摸到“煞衣”的门槛。
但陈庆不敢突破。
在这地方,任何异常突破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强行压制境界,将炼化的能量储存起来,待离开后再行突破。
修炼至子时。
陈庆忽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在院中扫过——那不是雷震,也不是任何一位武者。
气息阴冷、深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仿佛猎人在查看圈养的猎物。
那气息在白鸿楼上停留最久,又扫过屠雄、周岩,最后在自己楼上顿了顿,才缓缓退去。
陈庆屏息凝神,直到那气息完全消失,才缓缓吐出口气。
“拓跋仇......还是他派来的人?”
不管是谁,这武英院的监控,比他想象的更严密。
窗外,高墙上的巡逻士兵换了一班。
陈庆躺下,却毫无睡意。
他脑中闪过今日所见。
白鸿眼中的血丝,屠雄诡异的修炼,周岩的惶恐,柳随风的警告,雷震的敲打,还有那道阴冷的探查气息......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武英院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陷阱中的猎物,正在争先恐后地往更深处钻。
“还有九天,第一次小测......”
“到时,谁是炉鼎,谁为养分,便会初现端倪。”
陈庆闭上眼睛。
夜深了。
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声音来自周岩的方向。
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寂静。
无人敢去查看。
只有高墙上的火把,静静燃烧。
......
晨钟尚未响起,陈庆已睁开眼。
昨夜周岩方向那声闷哼后,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