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全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方白骑著自行车,返回住处。
又过上了那种既无聊又安逸的生活。
躺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晒太阳。
有时候一觉醒来,发现太阳已经西斜,整个客厅都笼罩在橙红色的光里。
三天后,通讯响了。
方白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那道跳动的光纹。
韩启模糊的脸出现在光幕里,背景是他那个堆满文件的办公室。
“查到了。”韩启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兴奋。
方白等著。
“线人跟踪了很久,终於摸清了他们的活动规律。”韩启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就在今晚,下城区,一个废弃了两百年的汽车製造厂,他们会组织一次集会。”
他顿了顿,说,“能抓活的儘量抓活的,我们需要口供。”
方白点点头,“地址发我。”
光幕里,韩启的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方白的通讯圣痕里就跳进来一个坐標。
“注意安全。”韩启说,“虽然只是新生邪教,但谁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
“嗯。”
方白掛断通讯,看了眼时间。
才下午两点。
他重新躺回沙发,拆开一袋薯片,继续盯著电视。
屏幕上正播著什么农业新闻,讲的好像是下城区的种植区今年收成不错。
薯片吃完了,他又开了袋新的。
窗外,阳光一点一点西斜。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自行车穿过灯火通明的市区,驶向通往地下城区的螺旋坡道。
標识牌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深度:-500】
【深度:-1000】
【深度:-1500】
越往下,周围越安静。
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通道两侧那些发著幽蓝微光的灯带。
废弃汽车製造厂在下城区的最边缘,已经靠近无人区了。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越来越空旷。
路灯早就没了,一排排废弃的厂房在月光下沉默著,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方白把自行车停在一处倒塌的围墙边,往里走去。
厂房之间的空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汽车。
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浮空车,是真正有轮子的那种。
方白只在当年看晁飞薇驾驶过这种车,四个轮子,铁皮外壳,又笨又重,开起来还会喷黑烟。
这些车就这么停在这里,生锈,积灰,被时间和遗忘一起埋葬。
方白从它们中间穿过,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他停下脚步,嗅了嗅。
腥臭味。
是污染的味道。
很淡,但確实有。
从某个方向飘过来,混在铁锈的气味里。
他循著那股味道往前走,穿过一排排废弃的车,走到一栋看起来比其他厂房更破败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