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兴客运站」的几个入口,都有整改通知,具体什么时候恢复,通知上并没有给个具体的期限,只有「另行通知」寥寥数字。
第二天傍晚张大象拿到两人一整天收集到的材料和消息之后,就拿去祠堂汇总了一下。
「这个人是谁?」
「好像是上面新来的陈秘书,我前两天去活动中心下棋,还看见他接受采访。听说是要来严抓社会治安还有环境卫生,新来的那个人来头不小,家里有背景的,不缺钞票,缺成绩。」
「噢?」
听到大行一个退休的爷爷一言道出些许内情,张大象隐隐约约有了点猜测,估计是有人早就想处理「东兴客运站」以及背后的利益团体,而「大丰购物中心」的两个副总司马为民和王爱国,很有可能是里面串联利益关系的「手套」。
现在「手套」没了,在年关的时候换「手套」可不容易,别说大大小小的衙门,就是银行也是年底汇总上报,等于说相当一部分工作内容,只要不是搞出大动静,都是来年作通报。
「小象佬是对东兴客运站」感兴趣?我的建议是不要碰,这个屎坑一样的地方,一直就是东兴周围那一片人的钱袋子。多少年就是这样的,啥乱七八糟生意里面都有。我刚进单位的时候,就是说不清的,现在还是一模一样。」
有个爷爷提醒了一下张大象,别贪这么个是非之地。
张大象点点头,说道,「我不是对东兴客运站」感兴趣,而是对这条线路上的物流生意感兴趣。国道上的生意,我有十字坡」,就不需要再去多想,重复投资没必要。但是过长江这条线上,还是有搞头的。」
「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滨江镇那里可以做个场地出来,十字坡」在国道边上现在再开一家,难度有点高。但是在滨江镇,那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地皮,专门做过江的物流生意,利润不会低。」
「像样一点的地皮,只怕不容易弄到手。就算有,滨江镇内部也是优先消化,放出来的不会太多。你又不是说开厂,而是做成干字坡」那样的大场面,就算说缩小到三分之一,五十亩田也几乎不可能,那边零零散散的多,两亩三亩的,但十亩田以上的,一般不会松口。」
「要是滨江镇那边配合我来投资————几位阿公在市里能不能帮上忙?」
「你有门路?在滨江镇那边?如果说你有,那只要项目投资够数,难度不能说没有,但不会太高。」
「那就过两天我再来寻你们商量。」
等张大象离开之后,几个老头子也是面面相觑,盯著留在台面上的照片,有个老头儿好奇问道:「他哪里弄来陈秘书的照片?估计陈秘书是跑东兴客运站」看看整改情况。不过他又不晓得工作日程,哪会晓得呢?」
「我就说小象佬是做大事的,让你猜到了,他还混个屁?」
「今早哪会没看见张定?」
「他说恢佬在外面做生意,他去帮忙看看。」
「恢佬真做生意啊?收垃圾的生意?」
「好像还不是,不过估计跟废品也有关系。」
几个老头儿说话间,就将张大象留下来的照片全部扔进了火盆子里烧了干净。
第二天一早,生了两天闷气的老头子终于又在桑玉颗的邀请下,来二儿子的家中吃早饭。
这次除了豆腐脑,桑玉颗还分别做了油饼和烙饼。
鸡蛋油饼加了大量小葱花的缘故,闻上去跟葱油饼差不多,最是适合江南东道的口味,这种河东道和河北北道的做法,被桑玉颗稍稍改动,让老头子吃得气都消了。
张气恢现在就后悔一件事情,早晓得先让桑玉颗记在自家这一房的,可惜自己当初在祠堂为了派头,展现出了兄弟情深,让给了大房。
以桑玉颗这样的标准,老头子实在是想不到还有怎样更好的丫头家,来做自己嫡亲重孙子的娘。
都是那细宗桑(畜生)的错!
为什么不劝一劝自己的嫡亲爷爷?!
「啊~~呵。哦哟,又来蹭吃蹭喝啊老师傅。」
」
」
一句「老师傅」,直接让张气恢红温,不过当著桑玉颗的面,他忍了。
拿著筷子卷著油饼就往嘴里塞,懒得搭理这孙子。
还在忙活的桑玉颗从灶间满脸笑容走来,端著一碗豆腐脑放下:「爷爷,今天的豆腐脑我提前放了一会儿,不烫。您只管吃。」
「颗颗啊,你能来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唉————」
「这位老师傅,你叹啥气?我有福气难道你看了难过?」
呼噜。
一口豆腐脑入口,还是那么爽滑,咸香多味,确实是好手艺。
鸡蛋羹也就这样了。
老头子不想搭理这孙子,吃完了东西就换上防风防寒的护具,驾驶著电三轮就上班去了。
六十岁的上班族,不去挤公交车,也是一种善良。
等老头子离开之后,桑玉颗又将一盘热乎乎的饼子放桌上,然后问道:「那天到底啥事儿啊?我看爷爷都不想搭理你,生这么大的气。」
「老年叛逆期,不用管他。」
「说什么呢,没个正形。」
「今天中午我也不回来吃了,我在滨江镇有个应酬。」
「是沈主任那边?」
「对,他现在去了滨江镇,两眼一抹黑,每天就是熟悉这个熟悉那个,我给他送份大礼,让他忙活起来,省得成天没事干。」
「那要带点儿什么给他不?」
「一会儿路过竹园,抓两只土鸡就行了。」
张大象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大姨夫跟大姨和好了没?」
「他们是和好了,但表姐现在不想搭理大姨,这两天跟我天天发简讯、打电话,我能听出声音来,她都是忍著没哭。不过有庆庆陪著她,倒也还好,让人放心。」
「你表姐是真倒霉,摊上这么个妈,还摊上这么个闺蜜。」
「庆庆又没做什么错事儿。」
「没她的话,表姐能去平江?她一个人逛平江还能逛一个月?之前陪大姨三姨几个好好的,跟李嘉庆一见面,直接旷课一个来月。不旷课她能被叫家长吗?
都大学生了还被叫家长。大姨不去晋都处理旷课的事儿,那两人能吵起来吗?」
「啊?」
「所以说,都是李嘉庆错。」
」
」
「回来得狠狠地教训教训她,没事儿别往家里招闺蜜。」
」
听了这离谱的逻辑,玉姐虽然想要反驳,可突然觉得自家男人说的好像也有点儿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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