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业有专攻。
冬天动土不易,但只要原先平整的地面,该有的活儿还是得有,基本跟砖瓦墙水泥黄沙没啥关系,除了做桩头,主要工程内容就是搭建各种工板房,然后架设管线。
妫川县一到冬天用电就紧张,保生产用自发电是老传统了,倒也不是刘万贯来之后这样,他来之前就这样。
当然要是刘万贯改名成刘万岁,兴许就不用如此。
改不了就受著。
随著第一场小雪的到来,气温降到零下三四度的时候还没啥,突然有天直接零下十来度,有几辆车发动不了,这才算是让暨阳市过来干活的机修工们见识到了北方一部分地区气候带来的生产活动不便。
笃笃。
敲了敲囤积的彩钢瓦,张大象想了想还是打算顶棚也做夹层,这样抗弯折能力要强一些。
重生前不是没在高纬度地区打过交道,但毕竟不是长期生活全部高纬地区,妫川县这里情况咋样也没有数据统计,再加上长期是没有工厂的,这会儿改造起来的经验并不充分。
对于本地师傅来说,烧制大瓦片更靠谱。
但时间上来不及,刘万贯去跟各地电视台沟通的时候,同步进行的就是扩大再生产,再加上苹果这会儿入库加工也需要场地,算上车间、办公场地、临时住房等等,等大瓦片烧出来,保不齐大雪封山,到时候只能组团去长城看雪景。
所以宁肯多花钱架设方钢加强支撑,现在赶时间最重要。
「阿象,铆钉枪再多弄几只过来,有几个本地小倌儿(小孩)上手蛮快的,可以跟著做。」
「明早拉过来。」
「还有铝合金门窗的封条再多准备一批,三号区快要结束了,马上开始四号五号区的安装。」
「好,还有缺啥,全部上报过来。螺丝螺帽这种也要提前准备。」
「那我去问一问。」
将原面粉厂的一部分平房,改造成了两个院子,每个院子三排房屋,每一排就是一个办公区,总共就是一二三四五六号区窗户用铝合金加工,做了双层,优点就是耐造且加工块,密封用的是胶条而不是密封胶,主要是这会儿买不到,再一个冬天打胶对老师傅来说也吃不准手速。
基本上所有施工的地方,头疼之处都是天寒地冻的环境,气候影响太大。
不过只要钞票到位,干活的积极性还是有的。
面粉厂的隔壁是一块空地,有个小馆子,张大象给了八万块现金,小馆子的老板直接拿钱走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空地则是城关镇所有,贴到马路边上算十一亩地,给了三十三万,也就是三万一亩,也没有占便宜。
这块地没用现金,走的是银行,现在就是「长弓机械·妫川厂」的堆场,一排工地上的所有物料还有工程设备,现在都是停在这里堆在这里。
之前刘万贯清了一拨混混之后,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偷黄沙和水泥,让刘万贯还有些不适应,差点儿以为自己治下路不拾遗了。
「这么多项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又不需要我亲力亲为,我带过来的机修工都是以前当过班组长的,有的还是车间主任,划分好职权范围就行了。我只要盯著设备正常运行,等电工都到位了,这一块我也不用盯。」
「那食品厂和机械厂,还有靠山那块的菌菇房,这生产的东西都不一样啊。」
「都是生产加工产出销售,有啥不一样?我在暨阳市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比这里还多了加油站和连锁快餐店。」
「...
刘哥突然有些自闭,寻思著你咋这样能捏?
但是很快他又自我安慰起来,刘邦当年也是这样问韩信的,刘邦姓刘,他刘万贯也姓刘,他跟刘邦一样。
「你说那GG能行不?就那诈骗GG,我咋感觉差点事儿呢?」
「急什么。」
张大象说著又提醒道,「发货的时候,三比一出的货,和二十比一出的货,要严格区分。批发商要走量,肯定选择低档的多一点;高档货要尽可能地在大超市做活动,这一轮活动不算回扣,人员开支半个月十万块去估。其余印刷制品、
地推桌椅板凳、活动赠品等等,另外留点儿余地。」
「赠品为啥选鸭蛋呢?」
「我倒是想要鸡蛋呢,可你这儿偌大个县城,养什么鸭子啊。」
「那幽州城里爱吃烤鸭呗,不养干嘛?」
「是一种鸭子吗你就养?」
」
懒得跟刘万贯掰扯,妫川县这些鸭子肥不肥瘦不瘦的,优点就一个能下蛋,其余都是平平无奇。
再加上纬度太高的同时,大水面也不给随便用,养鸭子不是不行,但选错了鸭子品种就是白瞎。
跟同纬度的东北养鸭模式比都没法比,东北的大水面其实相当多,鸭子品种是以蛋绒两用为主,鸭肉就是个添头,因此县域产值虽说比不上淮南道和江南东道,可地市总产值还是相当可以的。
妫川县这里养鸭纯属想法很好,执行起来一坨。
造成这种局面,那毫无疑问还是刘万贯以及刘万贯的智囊团队太废物。
不过当张大象得知老牛是江南东道台州天台山唐兴县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刘哥太愚蠢,而是家人太狡猾。
唐兴县也是兴盛养鸭,往东到宁海县,更有相当不错的滩涂养鸭传统,当地的青蟹很有名,但青蟹苗也是被「海鸭」啄的份。
老牛一个唐兴县出来的中年老汉,让自己照看著的刘家二少在山里养柴鸭,这安的是什么心?
得亏养殖户规模不大,这方面倒是感谢幽州的好政策,碧水蓝天救了养殖户们的狗命。
至于刘哥本哥,估摸著还纳闷为啥养了鸭子还赚不到几个钱,并且似乎还在盈利线上挣扎。
这会儿被张大象吐槽了之后,刘哥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头皮开始发痒。
一看刘家二少脑子要开始发育,老牛虎躯一震,赶紧说道:「这地推的事情,是不是直接在幽州的大学里面多招一些做兼职的?而且马上就要放寒假,愿意做勤工俭学」的人也多。」
掐著话头不让刘家二少开动脑筋,果然刘万贯就被这个话题吸引,张大象瞟了老牛一眼,老同志面露苦笑,偷偷地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
聪明人沟通就是简单嗷~~
等刘哥跑去视察果农今年收成的时候,老牛同志赶紧谄媚地对张大象说道:「张总,我也是有苦衷的————」
「如果我资金充裕,在暨阳市搞个炼油厂,可能性大不大?」
「这个审批上其实非常困难,尤其是现在地方小炼油厂都在想办法清退,毕竟污染不达标的话,还是很头疼的。」
「大型炼油厂呢?」
「还大型炼油厂呢,五十万吨的加工量,那就已经破亿了。」
「你先说能不能帮忙,能的话资金早晚够的。」
」
「牛总,你也不想自己帮老刘家逼迫刘哥回家的事情被刘哥知道吧?」
「.————」
收收味儿,收收嘴脸。
老牛看著一表人才气质正派的张大象居然用一种奇怪的口吻说出威胁的话,他是真觉得奇葩,不过怎么说呢,他是真不愿意让刘万贯埋怨自己,没办法,自己儿子还给刘万贯开车呢。
儿子是心腹,老子反而拖后腿,这对刘万贯,对小牛,都不咋样。
「得看政策的张总,而且江南东道那边审批非常麻烦,跟淮南道就隔了一条长江,但难度不在一个水平上的,我跟你讲————」
「那巧了嘛这不是,我老家暨阳市就在长江边,江对岸就是淮南道。我又不一定在暨阳市投资炼油厂,以后等跨江大桥多了,炼油厂盖在淮南道还是江南东道有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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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淮南道容易,那我争取筹集资金,然后去淮南道沿江地区投资一个炼油厂。以后我也是你们震旦山海石油集团」的客户之一,这也是加强了联系、加深了感情嘛。」
」
虽说对张大象的脸皮厚度有预估,老朋友老同事去暨阳市调查之后,也给出了非常不错的评价,但是深刻体验一下这种逮著机会就是薅的牲口,老牛同志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关键是他真不愿意让刘万贯知道他「吃里扒外」,他岁数大了,多年以来没啥功劳,成不了亿万富豪的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现在他就是一个可怜又无助,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千万富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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