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开始严密监控马奎的一切行动。
他利用情报处的权限,调阅了马奎最近半年的所有外出记录、电话监听摘要、银行账户流水。同时,他加紧了在南京的调查,通过青帮的关系,重金悬赏寻找七十六号遗留的审讯档案。
马奎也没闲着。
他让向怀胜挑选了几个机灵的生面孔,扮成商人专门盯着陆桥山手下盛乡的生意往来。
同时,他通过自己在警察系统的旧关系,开始调查“林记商行”的幕后老板,以及畅春园、福寿膏馆的真正股东。
两人都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全被对方查看出了心怀不轨。
这种表面的微妙的平衡,在十一月初的一次站务会议上被打破。
“马队长,”吴敬中翻看着行动队的月度报告,眉头微皱,“这个月抓捕的日伪残余数量比上个月少了三成,怎么回事?”
马奎起身立正:“报告站长,最近日伪残余都学精了,要么藏得更深,要么已经逃往外地。兄弟们天天在外摸排,确实……”
“不是兄弟们不尽力,”陆桥山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我这边接到线报,说行动队有些弟兄最近常往马王镇跑,好像对黑市生意更感兴趣。”
马奎脸色一沉:“陆处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桥山推了推眼镜,“就是提醒马队长,咱们军统的首要任务是肃清敌特,不是做生意。马王镇黑市那是余主任协调军方的事务,行动队插手……不太合适吧?”
“你!”马奎腾地站起来。
“好了!”吴敬中一拍桌子,脸色不悦,“都是同僚,吵什么吵?马队长,行动队最近确实要加强工作,光复没多久,红党活动也很猖獗,不能松懈。陆处长,你情报科要全力配合,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是。”两人同时应声,眼神却在空中碰撞出火星。
会后,余则成“恰巧”在走廊遇到马奎。
“马队长,消消气。”余则成递过一支烟,“陆处长也是职责所在,最近上面对黑市管得严,他也是怕出事。”
马奎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余主任,你说句公道话,我马奎是贪财的人吗?黑市那是九十四军和龙专员的事,我插手干什么?陆桥山这是污蔑!”
“陆处长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余则成状似无意地说,“我听说……他最近在南京查一些旧档案,好像是关于七十六号的。马队长当年在南京……”
马奎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袖子上。他死死盯着余则成:“他还查到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余则成压低声音,“不过马队长,您得小心。陆处长这个人……心思深。他要真查出什么,未必会直接报给站长,说不定会……”
余则成没说完,但马奎全明白了——陆桥山会拿这个把柄要挟他,逼他退出站内的权力争夺。
“多谢余主任提醒。”马奎咬牙道,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另一边,陆桥山回到情报科,心腹立刻汇报:“处长,盛乡那边传来消息,最近有几个生面孔在畅春园附近转悠,像是在盯梢。”
“马奎的人?”陆桥山眼神一冷。
“像是行动队的便衣。还有,‘林记商行’的掌柜说,前两天有警察局的熟人旁敲侧击打听东家是谁。”
陆桥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马奎这是要撕破脸了?
不,以马奎的性格,如果真有确凿证据,早就闹到吴敬中那儿去了。
现在只是盯梢打听,说明他还没拿到实锤。
“让盛乡这段时间收敛点,烟馆的生意暂时停一停。”陆桥山吩咐,“另外,南京那边有消息了吗?”
“青帮的兄弟说,已经找到当年七十六号南京站的一个文书,正在接触。不过那人要价很高……”
“多少都给!”陆桥山斩钉截铁,“只要能拿到马奎的悔过书原件,多少钱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