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的话语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深潭,激盪起无形的涟漪。
赵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张怀义那双浑浊却暗藏精光的眼睛。
他太了解这个“大耳贼”了,看似坦诚的话语背后,往往藏著更深的算计。
张怀义此行唐门,绝不仅仅是为了敘旧或了结,更不是为了单纯承认一个早已被无数人默认的事实。
“怀义————”
赵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我皆知,八奇技是果,而非因。
是人心之贪嗔痴,点燃了甲申之乱的火,八奇技不过是那火上浇的油,让它烧得更旺、更惨烈罢了。
你此刻旧事重提,意欲何为”
张怀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带著几分疯狂的笑意,皱纹在他脸上刻画出更深的沟壑。
“老赵,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八奇技本身或许无错,但它们的存在,它们那超越常理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因”!
它们诱惑著人心,放大了欲望,让原本可能只是暗流涌动的纷爭,变成了席捲整个异人界的滔天巨浪!
它们————是祸根!”
说到这里,张怀义也是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我张怀义苟活一世,躲躲藏藏,受够了!
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临了,我不想再让这祸根继续流传下去,不想让我那可怜的孙儿楚嵐,还有予德他们,再步我的后尘,一辈子活在阴影和追杀里!”
赵真眼神骤然锐利:“所以,你之所这么高调的来找许新,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
“没错!”
张怀义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老態龙钟。
“我找许新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要以我为饵,將所有凯覦八奇技的人,全都勾引出来,一併杀之!”
听完这句话后,赵真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怀义,我且问你,这天下凯覦八奇技力量的人不知几何,就凭你一人,你杀的完吗”
倘若单凭杀戮就能解决问题,那么以赵真的修为,他岂不是早就已经直接出手了
距离甲申之乱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如今这看似稳定的异人界其实是错综复杂。
要想在不破坏最基本的稳定的情况下根除八奇技,就只能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治大国如烹小鲜,抹除八奇技,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就好像抽积木,稍不留神,原本稳定的“大厦”,可能顷刻之间就会悉数崩塌。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其实不过是饮鴆止渴,可是老赵,倘若不让问题彻底暴露出来,即便是公司有心出手,恐怕也是根本无从下手吧”
听完这句话后,赵真顿时深深的看了张怀义一眼。
“你这大耳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精明啊————”
“彼此彼此。”
张怀义微微一笑,不过很快便又重新恢復了平静。
“老赵,我这条老命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所以我想在我死前,帮公司一把,也算是帮你最后一把!
我要用我的命,还有这体源流,彻底將这潭已然沉寂下去的死水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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