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海黿圆壁”的隔绝,陈平渊再无顾忌。
他周身星源之力轰然一盪,速度瞬间飆升到了极致,朝著黑水沼泽更深处的地下水网飞遁而去。
光罩之內,一片寂静。
鲤落无力地靠在陈平渊的臂弯里,感受著小腹处那只手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和力量。
她抬起头,那双瑰丽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凝视著陈平渊那张冷峻的侧脸。
终於,她还是没能忍住,用一种试探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你……你给我恢復力量……”
“就不怕我恢復之后,找机会逃跑吗”
陈平渊的视线依旧盯著前方,操控著海黿圆壁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中飞速穿行,精准地避开一处处暗流礁石。
听到这话,他轻呵一声。
“不用试探我。”
“我的確,看了你的全部记忆。”
陈平渊的声音很平淡,却字字如刀,清晰无比。
“所以,我不是你那位好叔父派来的人。”
这句话,让鲤落浑身一僵。
“我也知道,你那枚空间龙鳞,在被追杀时已经被你叔父夺走。”
“你现在身无分文,唯一的宝物,就是那颗被我取走的海心元胎。”
陈平渊的语速不快,每说一句,鲤落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我知道你如今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可以求援的势力。”
“我还知道你唯一的希望,就是穿过这片黑风沼泽,抵达葬海,去往那所谓的『葬海之渊』。”
“我更知道,你想接受的海皇传承,重新夺回海王庭。”
说到这里,陈平渊终於侧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淡淡补充了一句。
“而我,是一个纯正的人族,没有海族血脉。”
“所以它对我毫无用处,我更没有半点兴趣,自然……也不会阻拦你。”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鲤落的神情惊慌和庆幸乱做一团,却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周围再度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一个小时后。
前方的黑暗河道豁然开朗。
一抹深邃的幽蓝取代了纯粹的漆黑,下一刻,两人衝进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地下水域。
“公子,我们已进入黑风沼泽的地下水网范围。”
青衣的声音在陈平渊脑海中响起。
“追兵已被彻底甩掉,地脉共振扫描阵列也无法覆盖此地。”
“这里水系源力混乱,气息驳杂,是绝佳的藏身匿跡之所。”
陈平渊微微頷首,操控著海黿圆壁,如一枚幽蓝色的鱼雷,继续向著水网深处下潜。
又过了数个小时,他终於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地下水溶洞中停了下来。
“嗡。”
水蓝色的光罩悄然散去。
陈平渊鬆开揽著鲤落的手,两人稳稳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上。
溶洞中原本棲息的一些水生低阶异兽,在感知到他气息的瞬间,便惊恐地钻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鲤落看了一眼四周幽暗潮湿的环境,目光最终落回陈平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就在鲤落心神不寧,胡思乱想之际,陈平渊一挥手。
一枚空间戒指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她的面前。
“里面有足够你恢復的药剂和资源。”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开始吧。”
鲤落怔怔地看著那枚戒指,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將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还要帮她恢復
但她更清楚,现在任何一丝力量,都是她活下去的资本。
她不再犹豫接过戒指。
精神力探入其中,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戒指里的资源,別说让她恢復一次,就是恢復数百次都绰绰有余!
巨大的困惑盘踞心头,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鲤落不再多想,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一支药剂服下,爭分夺秒地开始恢復。
陈平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她恢復。
“公子,您给她这么多资源……”
青衣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
陈平渊不想多说。
“一会你就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鲤落体內的伤势和源力恢復到大约四成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已经可以动用一些海族秘术了。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一种致命危机感莫名袭来。
鲤落猛地睁开双眼,刚要催动源力防御。
但,晚了。
“嗡——!”
一股早已蓄势待发的无形音波与精神衝击,合力轰入了她的脑海。
她那本就还没完全修復的识海防御,在这双重衝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应声崩溃。
鲤落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公子”
青衣在识海中目睹此景,发出了惊疑的呼声。
陈平渊的回应十分平静。
“看不下去,就屏蔽感知。”
说完,他不再理会沉默的青衣。
星源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数道凝实的能量锁链,將昏迷的鲤落四肢牢牢捆缚,钉在了岩石平台上。
他眉心处,一缕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鲤落那光洁白皙的眉心,瞬间被划开了一道极细的血口。
没有鲜血喷涌。
在那道纤细的伤口中,在陈平渊的操控下,一滴闪烁著瑰丽淡紫色的液体,被强行逼出,悬浮於半空。
本源精血!
这才是海族皇室血脉中最珍贵的核心!
隨著这些淡紫色的精血被一滴滴抽出,鲤落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她原本饱满水润的肌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乾瘪鬆弛。
她体內的血肉几乎被活活抽乾,整个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枯萎下去。
一头湛蓝亮丽的秀髮,也隨之变得惨白脆弱,如同衰败的杂草。
旺盛的生命气息,正在她身上飞速流逝。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风华正茂的绝色少女,竟显现出垂暮老嫗的死寂之態。
陈平渊面色不变,深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掌心同样一道银色精血涌出,和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药剂一起没入鲤落口中。
一边掠夺,一边给予。
他一边摧毁著她的生命根基,剥离其血脉本源。
一边又用自己的生命能和天价药剂,恢復著她的生机。
昏迷中的鲤落,身体在本能的极度痛苦下剧烈抽搐痉挛,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哀鸣。
识海中,青衣彻底沉默了。
她大概明白了陈平渊究竟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天几夜。
当最后一滴淡紫色精血被提炼出来,匯入悬浮在空中的那一小团液体中时,陈平渊终於停下了手。
他一挥手,那一小团被完美封存在源力屏障內的本源精血,被他慎重地收入菱戒之中。
此刻的鲤落,几乎已经成了一具风乾的尸骸,生命之火微弱得隨时可能熄灭。
而陈平渊。
同样如此。
但他没有停下。
源源不断的药剂还在注入鲤落的身躯,他掌心的银色生命精血,也依旧在不断涌入。
修补著那具被他亲手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