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钟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陈平渊的一万种反应。
勃然大怒,雷霆出手,將他们当场格杀。
冷笑不语,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他们的阴谋;
甚至,他可能因为忌惮核弹而转身离去,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与煎熬中,等待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审判。
但他从未想过,陈平渊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配合我们
配合我们……杀了他自己
这是什么荒诞的剧本
看著陈平渊脸上那近乎狂热的期待,李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乾涩无比:
“陈上校,您……您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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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听到这话,眼神微微眯起。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钟。
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星尘境八阶的磅礴源力,如同无形的风暴,席捲了整个地下之城。
“噗!”
“噗通!”
站在陈平渊身后的钱程和李禹,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双膝便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坚硬的契晶地面瞬间被砸出两个浅坑。
两人身体剧烈抽搐,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口鼻中狂涌而出,气息顿时跌落谷底。
而这,仅仅是开始。
以三人为中心,威压如无形怒涛,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广场周围,那些刚刚从营房中衝出,手持武器,神情紧张的战士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些距离稍近的五级战士,在威压临体的剎那,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城市更远处,此起彼伏的悽厉哀嚎响彻地底!
无数人捂著欲裂的头颅,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七窍之中,鲜血如注。
只是一瞬间。
这座看似繁荣的地下城,便化作了一片哀嚎遍野的人间炼狱。
唯有李钟。
他被陈平渊刻意绕开,毫髮无损地站在威压的风眼之中。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著那些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同僚,看著自己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儿子。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的陈平渊,与不久前在悬空山上那个虽然强大但尚可揣测的宗师,判若两人。
他也终於切身体会到,不久前王立章中对自己说那番话时,语气中那份抑制不住的无力感。
“因为泰山城的事情,陈平渊对燕城的观感极差,我是希望你能和孙院长他们说说,別想著作对,更別想著隱瞒什么……”
“他这人……多少有些喜怒无常,后果你们遭不住的。”
遭不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遭不住!
“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以至於给了你们一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陈平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钟身上。
“现在,你再告诉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钟闻言,迎上陈平渊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不!不像!我……我这就带您去!”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源力运转,整个人腾空而起,朝著远处飞去。
陈平渊神色不变,身影一晃,便已跟上。
同时,他隨意地一招手。
两股源力捲起钱程和李禹,如同两件行李,吊在他身后。
他这人优点不多,但喜欢成人之美。
这两位既然自告奋勇要当英雄,自然是要陪著自己到最后了。
半空中,李钟回头看到这一幕,眼角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父子二人一同赴死的准备。
可亲眼看著儿子被如此对待,心中的绞痛依旧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什么也没说,也不敢说。
只能將头扭回去,加快了速度。
很快,李钟带著陈平渊落在了地下城一角,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二层小院前。
院子里种著几株绿植,还有一个石桌石凳,充满了生活气息。
“就是这里,入口在……”
李钟指著小院,正要解释。
陈平渊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座二层小楼,直接抬手,隔空一挥。
“轰!”
一股磅礴的源力呼啸而出,那栋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二层小楼,就像是纸糊的一般,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裂!
烟尘瀰漫中,露出了大厅地面上一个直径三米,被厚重契晶完全覆盖的圆形入口。
那入口没有任何阶梯,也没有缆绳或者升降平台,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空洞,简陋得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地穴。
陈平渊的精神感知一扫而下,瞬间扫过千米之下的结构。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迟疑,源力裹挟著身边的三人,如同一颗陨石,直衝地底。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传来。
李钟只觉得眼前一黑,隨即又是一亮,双脚已经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瞬息之间,已至千米地底。
这是一个比c陈平渊预想中狭窄了太多的空间。
像一个临时在地底深处开凿出的粗糙石室,长宽不过二十米左右。
石室中央,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类似於现代样板房的封闭建筑。
此刻,套房的门窗紧闭,墙壁同样是那种能隔绝感知的契晶。
陈平渊的目光扫过,直接迈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套房的大门。
门內,四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他们全都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其中两人,正是当初在悬空山被废掉源核的秦、吴两位执事。
另外两人,则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研究服,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
看到陈平渊的面容,秦、吴二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然而,那两个年轻人的反应却出乎了陈平渊的预料。
其中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甚至没看陈平渊,目光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李钟,眉头紧锁。
“李將军,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至少拖延三分钟吗”
话音刚落,一阵微弱的精神波动从李钟身上传来,显然是在传音说著什么。
陈平渊对此恍若未闻。
他的感知早已肆无忌惮地铺满了整个房间,最终,牢牢锁定在套房的一面金属墙壁上。
他抬起手,隔著数米,虚虚一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堵厚实的金属墙壁,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到了一般,中心向內深深凹陷,隨即在一声哀鸣中,轰然碎裂!
墙壁之后,一个巨大的、涂满军绿色油漆的半开放式金属箱,暴露在眾人眼前。
箱体上,一个黄黑相间的、三叶风扇般的標誌,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箱子中央,安放著一个拥有著流畅金属外壳的纺锤形物体。
它的表面布满了迷宫般复杂的线路与接口,几根手指粗的电缆从它的尾部延伸而出,没入另一堵墙的深处。
核弹!
这一幕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李钟闭上了眼睛,满脸绝望。
现在的核弹可不比末世前,引爆的条件简单的令人髮指,他不敢想像这个东西落到个人手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大恐怖。
而房间內的其他人,在听完李钟的传音后,也都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一刻,没人知道陈平渊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陈平渊哪里还去管这些人的心思。
他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眼前的核弹彻底吸了过去。
那是一种混杂著憎恶与狂热的复杂眼神。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
“其他的呢”
“……就这一枚”
那两个年轻技术员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事到如今,再隱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都……都埋设在四周的岩层里,一共七枚。”
“七枚……”
陈平渊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那病態的火热愈发炽盛。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黑框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身上。
“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引爆”
年轻人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竟真的大步走到了陈平渊面前。
他指向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旋钮和一个按钮。
“旋转旋钮一百八十度,然后按下。”
“两秒延迟后,七枚核弹会同时引爆。”
“这么简单”陈平渊的眉梢挑了一下。
“专门改制的,为了方便。”
陈平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的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孙淼。”
陈平渊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技术员:“你呢”
“周……周启。”
“孙淼,周启。”
陈平渊轻声念著这两个名字,隨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好,都没听过。”
什么意思
没听过,为什么好
孙淼和周启的脑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巨大的疑问。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此生最恐怖,也是最后一幅画面。
陈平渊伸出了手。
握住了那个红色的旋钮。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没有丝毫停顿,乾脆利落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咔!”
一声清脆的机扩声响,在地底石室中迴荡。
箱体上,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滴——!!!”
急促而尖锐的蜂鸣,瞬间撕裂了地底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傻了。
李钟、秦执事、吴执事、孙淼、周启,还有门口处刚刚恢復些许气力,同样满脸呆滯的钱程和李禹……
他们的脸,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灵魂,全部定格在一种混杂著震惊、荒诞、恐惧与不解的错愕之中。
就这么……
引爆了
他真的……自己按下了引爆按钮
按错了
还是不小心
以为是假的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无数个问题在他们脑中炸开,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小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钟。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源力在体內疯狂爆发,不顾一切地冲向不远处的儿子李禹。
然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降临,將他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那个从小被他寄予厚望,此刻却面带一丝解脱笑容的年轻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无声地张了张嘴。
“对不起……”
李禹读懂了父亲的口型。
他摇了摇头,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同样用口型回应。
“爸,没事。”
下一秒。
一团炽白色的光,在眾人视野的中心,猛然绽放。
钱程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片將整个世界瞬间抹去的纯白之中。
我……死了
秦、吴两位执事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看到陈平渊按下旋钮的那一刻,便被彻底蒸发。
而孙淼和周启,这两个年轻的技术员,脑海中盘旋的最后一个念头,依旧是那个无解的问题。
没听过……为什么好
紧接著,极致的光与热,吞噬了一切。
七枚核弹的能量,形成了恐怖的链式反应。
李钟、李禹、钱程、秦执事、吴执事、孙淼、周启……所有人的身体,连同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都在瞬间被气化。
无法想像的能量在地底千米深处疯狂释放,將周围数百米的岩层瞬间化为虚无。
……
千米之上,镜像城內。
那些在陈平渊威压下哀嚎、昏厥的战士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