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溪还不及细问,在马车拐入熙熙攘攘的天街前,徐盛已消失。
“他还在暗中跟着。”
相比徐盛,含光的话少多了。这半年来,含光以雨后春笋般的速度在长高,脸上的稚气还在,个子却与师傅承影已不相上下。
“夫人,到了。”
楚南溪下车经过含光身边时,他还是多说了一句,“皇城司的猫哥在附近,他们大概有行动。”
有行动?
徐盛没跟她交代,说明不需要她知道。楚南溪不动声色,示意含光去叩门。
刚行到近前,贺府的门打开,守在门后的仆人笑道:
“问楚娘子安。我家郎君说了,只要是楚娘子来,无需禀报,直接将娘子请进来。”
“多谢小哥。贺博士的东西已找回,我想亲手交给他,不知方便否?”
“方便。”
楚南溪话音刚落,贺骞迎面走来答道。
贺骞今日还在家中养伤,并未赴职,他身穿一袭石青交领宽袖长袍,比起平日在秘阁穿官服的干练,多了几分儒雅气质。
“楚娘子万福。”
贺骞拱手行了一礼,楚南溪没穿官服,他也没称她“楚缮治”。
楚南溪从善如流:“贺公子安。公子身上的伤可好了?”
“并无大碍,不过是躲懒休息几日,正准备明日赴职。”贺骞微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爹。”
贺骞边走边道:
“我按楚娘子给的食方,逼我爹吃了几日猪肝枸杞汤,昨晚他已感知视觉有改善,虽不比常人清晰,但能识得物件轮廓,行动方便许多。今日见他主动要猪肝吃,便知他心情大好,似已看到康复希望。”
“万幸方子对症,可喜可贺。”
楚南溪并不知道,是贺骞趁自己受伤,用拒绝服药,来逼迫贺博士吃下头几天的猪肝汤。她笑道:
“贺博士图稿已追回,公子能劝贺博士到户部帮忙辨认最好。此外,雕版泄露,陛下正策划出新版,不知贺博士可愿再担重任?”
贺骞笑而不答,走到父亲窗前,扬声道:
“爹爹,楚娘子看你来了。”
这次贺博士依然未答话,直接开门走了出来:
“楚娘子,老夫已听说,你们一路追到城外北郊,才在那数万流民中将图稿追回,楚娘子巾帼不让须眉,老夫先前那般说辞,实为汗颜。
老夫更要感谢楚娘子的食方,让老夫夜盲得以复明。”
“贺博士客气了,”楚南溪忙道,“两家本是世交,能帮上一点点忙,南溪也很高兴。”
“陈尚书来找过我爹,我爹已答应帮户部撰画新雕版图样。辨认旧版也只等图稿到手,虽不及正式图稿权威,但方向绝不会错。”
贺骞这才笑着说出刚才没回答的话。
楚南溪又惊又喜,拿出竹筒递给贺博士:“之前竹筒在北关被打湿,里面的稿纸有些污渍,不过我已做了修复,基本不影响观看。”
正说着话,忽听外院一阵骚乱。
楚南溪想起含光说,在府外看见皇城司的人,正要宽慰贺骞父子,却见他俩镇定自若,仿佛早知此事。
几人走到外院,看见皇城司提点徐盛、干办宋苗、秦有余,将一个闲汉打扮的人压在地上。
徐盛对贺骞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