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里学来的东西,终是天真了些。
她原以为以大哥的脑子,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何况以前还跟着她爹辗转赴任,见过的事应该很多才对。
最该出问题的陶砚日渐出色,最不该出问题的陶宁,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陶母有些着急地辩解,“你大哥……只是可怜那些海民。”
陶蓁看着她,语气平静,“站在什么位置,就要用什么样的眼光看问题。海民看不到长远,大哥也看不到?”
她看向陶成众:“爹应该书信一封,向大哥言明利害。他做的事,海民不会感谢他。因为人的贪欲永远无法满足。皇上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他要想的,是如何尽快建成港口,为皇上分忧。”
“我虽不喜欢梁辰豫,但就凭他提出兴建港口、愿意征召海民入伍,就说明他有脑子,至少身边有能人,大哥应该好好学。”
陶成众已经给陶宁写过信,此刻他决定,回去后再写一封更严厉的。
他又感慨,归根结底还是陶家根基浅薄,若是换了更显赫的人家,陶宁身边应该安排好几个有本事的西席来帮衬他。
“现在安排也不晚。”
陶蓁道,“爹可寻两个有才学眼界的落魄学子,送到大哥身边,大哥能出这个岔子,说明之前安排的那个,见识有限。”
陶成众点头,说会尽快安排。
陶蓁又道,“荣亲王府那里我会去一趟。大哥年轻,又有才学,缺的不过是阅历,任何可能影响他仕途的风险,都应该早日解决。”
陶成众觉得,此事也该写进家书里告诉陶宁,因他的意气用事,害得他妹子大着肚子替他善后。
还要说得严重些,好叫他长个记性。
他很是欣慰地看向陶蓁,“爹知道你聪慧,但没想到能聪慧敏锐到这个地步。”
仅仅是听她娘闲话几句就察觉到了问题,还能看清局势。
知该说是她太过聪慧,还是皇后娘娘教得好,亦或是简蒙那老东西没有藏私。
回府后,陶成众还在和陶母感慨。
陶母白了他一眼,“发生这样的事,你是一个字没和我说,怎么,怕我坏事?”
“还是觉得我一个内宅妇人,没资格听?”
陶成众拱手喊着冤枉,陶砚和林燕的婚期也近了,“夫人整日忙碌不休,已足够辛苦。我怎好还让夫人担忧?”
陶母道:“以后这些事都要告诉我。即便我不懂,也能在蓁儿跟前念叨两句,蓁儿懂。”
“蓁儿有皇后娘娘教,身边还有厉害的嬷嬷,懂的很多。”
“是是是,以后一定不瞒着夫人。”
陶母又道,“你也学学人家简大学士,一有空就去王府。人家就晓得蓁儿聪慧,你就是顾忌这个担心那个,不请你是不去的。”
陶成众想说,顾忌太多的人不是他,是谁连陶砚都不让常去王府的?
但他不敢说,只能连连告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