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芙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也辨不清是真心羡慕,还是藏着几分嫉妒。
嘴边的浅笑染上一抹苦涩。
当初妹妹被送走时,她已经快五岁了,正是记事的年纪。
她清楚地记得母亲本是送妹妹去庄子上,妹妹顽皮,打翻了母亲重金求来的生子汤,母亲当场就掐住了妹妹的脖子。
若不是父亲来得及时,妹妹说不定就被掐死了。
母亲歇斯底里地骂妹妹是个灾星,生来就挡了她生儿子的路,连见都不愿再见她,妹妹就这样被送了出去。
那时候她想,妹妹可能要死了。
她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妹妹一样被丢掉。
所以她开始拼命讨好母亲,事事顺着母亲的心意。等简涛出生后,她几乎是讨好般地带着他,一直到她成年,才女的名声让她有些从容的底气。
再次见到妹妹时,妹妹已经是陶家的女儿了。
天真不知事,甚至有些蠢钝。
可那一刻,她心里升起的是羡慕。
她知道只有被疼爱长大的孩子,才会那般无知,那般随心所欲,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
这一羡慕,就到了今日。
有时候她甚至想,当年若是被丢掉的是她,她是不是也能活得轻松些,自在些?
“姐姐?”
陶蓁和她说了几句话,见她没反应,忍不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简芙猛然惊醒,随即失笑:“我竟是有些走神了。”
陶蓁好奇,“姐姐在想什么?”
简芙笑着摇头:“想造化弄人,其实……”
她拉起陶蓁的手,轻声道:“当初父亲送你出去,我其实一直跟着,跟到了简家大门口,可我出不去。”
“此后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一天自己也和你一样。”
她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了很多年,好多次从噩梦中惊醒。直到你回来,直到知道你一直都过得很好,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或许这样说并不合适,但那是一种如果我被丢,也能活下来的庆幸。”
她抬眼看向陶蓁,“看你越来越好,心里有些感慨,这才失了神。”
陶蓁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有任何动容。
真正的陶蓁已经死了,死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简家。
“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语气平淡,“五岁之前的事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如今能回忆起来的,是五岁生辰我娘给我做的炸鱼,爹送的白玉小兔,哥哥姐姐送的礼物,对简家没有印象。”
她轻轻拍了拍简芙的手,“以前的事姐姐也别想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再去想,不过是徒增烦扰。”
“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
陶蓁轻轻点了头,“抱歉,本是来恭喜你的,却说了让人不愉快的事。”
“不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