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何大清。也……是我爹。”
何大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能感受到大儿子那道冰冷的视线,正一寸寸地刮过他的骨头。
他心虚地瞟了何雨生和傻柱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孩子……你,你娘叫什么名字?”
方雨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娘叫方小慧!”
方小慧……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何大清尘封多年的记忆。
那是雨水娘走后没多久,他在外面跑活,认识的一个年轻寡妇。
一来二去,有了段露水情缘。
后来他去了保定,有了落脚的地方,就把这段往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做梦也没想到,方小慧竟然给他生了个儿子,还一个人拉扯了这么大,直到临死才让孩子找上门来!
何雨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何大清年轻时犯下的又一个错误。
方雨梁固然有血缘关系,可他何雨生不是开善堂的。
这是何大清的债,理应由何大清自己来偿。
傻柱则是一脸懵,他看看那个可怜兮兮的半大孩子,又看看自家大哥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里虽然觉得这孩子可怜,但大哥没开口,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何大清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在保定上班,这四合院的房子是雨生兄妹仨的,他自己回来都得看儿子脸色,怎么可能再塞进来一个?
可让这孩子流落街头,他又于心不忍,更何况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一时间,他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的僵局中,一直没说话的一大妈周玉兰站了起来。
她走到方雨梁身边,看着孩子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
她轻轻揽住男孩瘦削的肩膀,转头看向何大清,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老何,你看你,都把孩子吓着了。孩子刚没了娘,怪可怜的。”
她拍了拍方雨梁的后背,声音坚定。
“先别站在这儿了,跟我去后院。总得先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吃口热乎饭再说。”
这一出的变故来得太急,把原本热火朝天的喜宴硬生生浇了个透心凉。
李红军是个人精,眼瞅着这架势不对,这是人家老何家的私密官司,外人杵在这儿,那是给主家添堵,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把大衣往身上一披,给几个徒弟使了个眼色。
“成,今儿这酒喝得痛快。柱子,家里还有事,师傅我就先撤了。”
几个师兄也都是还要上班的,立马心领神会,纷纷起身告辞,也没人多嘴去问那个站在风口里的半大孩子。
傻柱这会儿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愣愣地杵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